青坞岕，天亮了。一行人连夜赶路，直到东方天已经放白的时候才回到了驻地。李远已经从这几个国军士兵口中，得知了鬼子已经拿下了虹星桥，国军也已经向南撤退，再守在那里已经没有了多少意义。方成一大早就到了大队部里，李远抬着看了看：“方兄弟，起这么早？”方成敬了个礼：“长官好，嘿嘿，都在部队里习惯了，你也不没睡一会儿么。”“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么？”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于大棒子伤怎么样了。“哦，你说你们一起的那伤在背上的是个机枪手，他姓于？”“是啊，他叫于大刚，他本来已经跳出了鬼子的包围圈，要是不等我们，早就可以撤退。”“他伤在背上，子弹还卡在骨头上，现在我们这边的医生对这不太在行，安排了人去取子弹，当然如果你有意见，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把他的子弹取出来，但是他能不能活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方成想了想：“能不能把他送到南边我们团部去？”李远笑笑：“不能，刚才我们哨兵传来了消息，鬼子另外一队人，正在向南进攻，你们团部应该是在泗安对吧？”“这些你都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何况现在没法子走，鬼子卡着公路，向西放了搜索队。何况我们现在也人手不足。”“你们到底是哪部分的。”“我以前是四十九军的。”李远没有对他说实话。方成有些奇怪：“那不对吧，你咋没有接受整编？哦，你们不会是山里的土匪吧？”李远饶有兴趣：“要是我是土匪，你觉得我会去救你们，我要是真是土匪，你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当土匪啊？”“救命之恩，容当后报，现在我们得打鬼子，我回去后，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们。”方成也不含糊，委婉的拒绝。方成突然像想起什么来了：“不对吧，上午北边打那伙鬼子搜索队的也是你们。”他记得连里最早通报北边有还一个搜索队，并且连里在北边并没有安排得部队。李远笑笑：“打了鬼子一个小队，外加伪军一个排。”方成一脸鄙视：“就你们这点人？你就吹吧。”这时候，隔了几个房间的屋里，传来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声，两人对视一眼，出门向有声音的那屋跑过去，到了门口，却被一个兵拦住：“里边在作手术，你们不能进去。”方成一脸诧异：“作手术，你们不是没医生么？”哨兵一脸的鄙视：”没医生就不能作手术么？秦干事以前学过救护，简单的外伤不在话下！”方成听得，就是学过点求护就敢动手术，一脸的黑线，但也是无语，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得了。没多长时间秦梓就出来了，身上的白大袿上全是血点。“没事，这兵挺厉害，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费了老大劲，就是现在痛晕过去了。”方成急了：“你当关公刮骨疗伤么？”秦梓对李远笑笑：“死不了，估计得休养两三个月才能重新拿枪，问题不大。”方成听了，不等李远说话，听说死不了，连声道：“谢谢，谢谢。”“只要不感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秦，秦医生是吧，太感谢你了，那要是感染了呢？”“感染？那你得去你们那边整点磺胺来，应该能熬得过去。”“谢谢，谢谢！”方成这几句话工夫，已经谢了三次。“不要客气，现在是合作抗日，都是一家人。”“合作抗日，你们是...是陕北那边的？”方成这老兵脑子转得飞快。“怎么，有问题么？”秦梓饶有兴趣的问。“嘿嘿，听说兄弟们提起过你们，说你们那个...反正就是那个。”李远有些好笑，昨天就知道了这几个人的战斗情况，有心把这几个人留下来：“你不说我们是土匪么，以前就是老蒋口中的土匪，没有骗你。”“我的个姥姥，这个人情欠大了。”“你们伤好就可以走。”李远淡淡的说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方成有些讶然。“不都说了么，合作期间，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李远不紧不慢不的说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长官部好象对你们就不那么友好，以前还剿过你们。”方成咬咬牙道。“那你说说，要是你两兄弟在屋里争家产，正在打架的时候，这当口要是有人砸你家房子，杀你家的人，还抢你家的东西，你怎么干呢？”“你不用说，我不傻，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欠的人情欠大了，不好还。”“聪明，三个月前我还是东北军一员，可是几十万东北军，被老蒋搞成什么样子，我们老部队也去打过陕北，那又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也是被他们救的？”“不是，以前我去过欧洲，见过很多强大的军队，特别是德国，知道他们为什么在一战战败后，很快就再次强大的了起来么？”“这个事倒是知道一些，他们工业国家基础好，国了教育程度高。”这方成看样子也不简单。“我回到东北，东北的工业也不差，为什么被鬼子给占了？”李远不紧不慢的说。“你们还不是怕死呗，不要说我揭你的短，你自己问的哈。”方成有此戏谑的道。“你觉得我像怕死的么？”李远顿了一下：“我那些兄弟都跟我差不多，我们526团一个团打得剩下两三人，你觉得他们是怕死么？”“526团？你是那团的，李哥，有话你直说，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方成肃然起敬。“你想错了，你认为我想拉拢你，但你想过没有，我们就算把鬼子打跑，你觉得我们的国家能强大起来么，国民政府的腐败你在98师你不可能不知道吧？””那老蒋怎么整，我们当兵的能怎么样？我好呆也算有点文化，性子太直，这干了好几年，还不是一大头兵。”明显有些报怨。李远有些严肃：“老蒋的几大亲族把持了政府，国军又是互相勾心斗角，你觉得他们真的是为了老百姓么，江南一地，看起来富裕，可是老百姓呢？前段时间我们去泗安，一个家族轻易的就可以给我们五千大洋，但他不愿意用这五千大洋去组织人抵抗鬼子，这说明了什么？”“政治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清楚，报纸上都在说你们是匪，我们当兵的有点文化的差不多都知道怎么回事。”“那我问你，我们军饷都没有，但为什么老百姓都愿意跟我们干？”“你们宣传的那些东西其实有道理，只是咱第一次见，你跟我提这个，你不怕我泄密？”“能往回冲救自己战友的兄弟，你觉得我会看错？”“我考虑考虑？”“可以，就给你一天，一会儿给你看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