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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艾伯斯塔反悔?”】“没错,这种事情,祂要是不认账那反而才是最好的结果。”赫伯特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看得涅娜莎在心底直犯嘀咕。【“为什么?祂要是反悔,那你这不是...林间空地的风忽然安静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停了一瞬,仿佛整片圣域屏住了呼吸。阳光斜斜穿过树冠,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像无数微小的、跳跃的萤火。芙灵雅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淡青色——那是树精血脉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最本能的反应,如同藤蔓遇热悄然卷曲。可祂没有抽回手,甚至无意识地将掌心更贴向夏女神温热的皮肤,仿佛那温度能熨平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夏女神却像什么都没察觉般自然,另一只手随手摘下一片悬垂的银叶,指尖轻捻,叶脉间便浮起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缓缓飘向芙灵雅耳后——那里,一缕松散的发丝正被风撩起,即将拂过耳尖。雾气触到发丝的刹那,那缕青丝便凝滞半空,如被无形琥珀包裹,剔透晶莹。“他……”芙灵雅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轻颤,像被露水压弯的草茎,“……在做什么?”“只是让风别打扰他。”夏女神笑,拇指指腹极轻地蹭过芙灵雅手背凸起的骨节,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说点真话。”芙灵雅喉头微动,目光从自己被握紧的手,慢慢抬起,撞进夏女神的眼底。那双眼睛里没有神明常见的浩瀚威压,也没有凡人面对神祇时的敬畏或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带着暖意的深潭,倒映着祂此刻微红的耳尖与失措的瞳孔。祂忽然想起春芽女神总爱念叨的“初生嫩芽破土时,连泥土的阻力都是温柔的”,可此刻祂分明感到一种几乎令人眩晕的、不容回避的引力,正从这双眼睛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无声无息缠绕住祂每一寸神格。“真话?”芙灵雅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久旱龟裂的河床,“……什么真话?”夏女神没立刻回答。祂松开芙灵雅的手,却并未收回,而是将两人的手掌一起覆在自己左胸的位置。隔着薄薄衣料,芙灵雅清晰地感受到下方沉稳而有力的搏动——咚、咚、咚——那不是凡人血肉之躯该有的节奏,更像某种古老山脉深处,大地之心永不停歇的脉动。一种混合着灼热与冰凉的奇异气息随之弥漫开来,是铁锈味的血腥,是焦木灰烬的苦涩,却又奇异地裹挟着雨后森林最蓬勃的生机,以及……一丝极淡、极清冽的、属于月光浸润过的雪松香气。“噩梦之子。”夏女神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芙灵雅神格深处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它临消散前,把最后一点残响,塞进了我的骨头缝里。”芙灵雅的呼吸骤然一窒。祂当然知道邪物湮灭时会反扑,但那反扑往往化作污染性的诅咒或撕裂空间的乱流,绝非如此……如此具象的“馈赠”。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夏女神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指节修长,覆着薄茧,腕骨处隐约可见几道新愈合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旧痕。那幽蓝,竟与圣域最深处、那棵早已枯死万年的世界树主根残留的纹路,诡异地同源。“祂……想让我记住它?”芙灵雅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夏女神腕骨上那抹幽蓝,“记住它的绝望?还是……它的‘真实’?”“不。”夏女神摇头,指尖忽然轻轻一勾,竟将芙灵雅一根手指挑起,抵在自己唇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类似蜂蜜浆果的甜香,与方才那复杂气息截然不同。“它想让我看见‘门’。”“门?”“嗯。”夏女神颔首,目光穿透林间空地,仿佛落在某个不可知的维度,“所有邪物,都是被强行扭曲、挤出‘正常’秩序的碎片。它们痛苦,因为它们记得自己曾完整。噩梦之子……它记忆里,有扇门。一扇通往‘源初未染’之地的门。很小,很窄,像一道被遗忘的缝隙。”祂顿了顿,侧过头,视线重新落回芙灵雅脸上,眼底的深潭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燃烧,“而它,把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刻进了我的骨头。”芙灵雅怔住了。源初未染……那是连自然之主陨落前都未曾真正触及的领域,是神系创生之初,混沌尚未分化的纯粹本源。祂作为伴生树精,血脉里流淌着最古老的生命印记,对“本源”的感知比任何神明都更直接、更敏锐。此刻,夏女神腕骨上那抹幽蓝,竟隐隐与祂自身神格核心最深处、那一团永恒不熄的翡翠色火焰,产生了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共鸣!那共鸣并非召唤,更像是一种……久别重逢的震颤。“所以,他来找我……是为了‘门’?”芙灵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反复拉扯着某种隐秘的期待与尖锐的恐惧。“不完全是。”夏女神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天真的坦诚,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想确认一件事——当‘门’被推开时,里面涌出的,究竟是能重塑世界的清泉,还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而芙灵雅……”祂的声音忽然放得极柔,像羽毛拂过耳膜,“你是唯一一个,我愿意把这柄钥匙,亲手交到祂手中的存在。”芙灵雅猛地抬眸。翡翠色的眼瞳里,惊涛骇浪翻涌,几乎要冲垮所有神祇应有的冷静堤坝。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交到祂手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祂将直面那扇可能颠覆所有神明认知的“门”,意味着祂必须承担起连烈日之主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因果,意味着……祂将与夏女神站在同一道门槛之上,共同面对那未知的、足以重塑或毁灭一切的洪流!就在这窒息般的寂静里,芙灵雅指尖那抹被夏女神气息浸润的幽蓝,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点微光,倏然扩散,沿着祂的手臂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翠绿的肌肤下竟浮现出与夏女神腕骨同源的、繁复而古老的银蓝色纹路!那纹路并非烙印,更像活物,带着脉动,带着一种……血脉相认般的亲昵与归属感。芙灵雅浑身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神格核心那团翡翠火焰猛地炽盛,几乎要喷薄而出!祂下意识地看向夏女神,却发现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温柔。“原来……”芙灵雅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指尖那抹幽蓝的光芒映亮了祂湿润的睫毛,“……祂们都说错了。”“谁?”夏女神问。“春芽她们。”芙灵雅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那翡翠色的眼眸里,长久以来的慵懒、疏离、乃至刻意维持的“摆烂”姿态,如冰雪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最本真、最炽热、也最不安的内核,“她们以为我在等一个答案……可其实,我一直在等一个……敢把钥匙递过来的人。”话音未落,芙灵雅另一只空着的手,忽然抬起,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力道,紧紧扣住了夏女神的后颈!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而富有韧性,发根微硬,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祂的动作快得不像神祇,更像一头终于挣脱了所有桎梏、扑向命定猎物的幼兽。夏女神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仰起了头,任由那带着生命气息的、微凉的手指陷入自己颈后的发丝。祂的瞳孔深处,那点幽蓝的火焰,无声地、彻底地,燃烧起来。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林间空地的光影凝固,连远处溪流的潺潺声都退潮般远去。芙灵雅的额头抵上了夏女神的额角,鼻尖几乎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织成一片灼热的雾气。祂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缩小的、微微颤抖的倒影,也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喜的节奏,疯狂撞击着肋骨。“那扇门……”芙灵雅的声音破碎而滚烫,每一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碾磨出来,“……我们一起推开。”夏女神没有说话。祂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覆上芙灵雅紧扣自己后颈的手背,然后,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将芙灵雅的拇指,按向了自己左胸心脏搏动最强烈的位置。咚——一声沉闷的、却仿佛撼动整个圣域根基的巨响,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芙灵雅的神格核心炸开!翡翠色的火焰轰然升腾,瞬间与夏女神腕骨及芙灵雅手臂上蔓延的幽蓝纹路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流转不息的、翡翠与幽蓝交织的璀璨光流!光流沿着两人交叠的手臂奔涌,所过之处,虚空无声震颤,细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蛛网状裂痕,无声无息地在他们周身浮现,又迅速弥合,只留下空气里萦绕不散的、令人心悸的磅礴伟力。就在那光流即将抵达芙灵雅神格核心的刹那——“咳咳!”一声极其突兀、带着明显憋笑意味的轻咳,毫无预兆地刺破了这片凝固的时空!芙灵雅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只见林间空地边缘,那株巨大的、盘根错节的古橡树粗壮的枝桠上,不知何时已悄然蹲着一个身影。银白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正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只同样蹲坐、尾巴尖儿却可疑地、一下一下快速抖动着的雪白猫咪。寒冬女神。祂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仿佛只是偶然路过,顺便驻足片刻。可那声咳嗽,以及此刻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却像一盆混杂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芙灵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翡翠色的眼眸里,方才还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被羞赧与窘迫的乌云覆盖,只剩下狼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抽回手,指尖那抹幽蓝的光芒“噗”地一声,像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手臂上那些流转的纹路也迅速隐没,只余下皮肤下淡淡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微光。夏女神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仰头的姿势,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芙灵雅手指弄皱的领口。祂的目光越过芙灵雅僵硬的肩头,平静地迎向枝桠上的寒冬女神,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尤菲米。”夏女神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撼动神系根基的共振从未发生,“您来得……很及时。”寒冬女神冰蓝色的眼眸,终于从猫咪身上移开,淡淡扫过夏女神,又掠过芙灵雅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祂的指尖,依旧一下一下,缓慢地、规律地,梳理着猫背上蓬松的毛发。“嗯。”祂应了一声,声音清冷如初雪,“茶话会结束了。她们……”祂顿了顿,目光在芙灵雅和夏女神之间不着痕迹地划过,最终落回那只雪白猫咪微微竖起的耳朵上,“……似乎聊得很‘投入’。”猫咪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尾巴尖儿抖动的频率,似乎更快了一点点。芙灵雅:“……”夏女神:“……”林间空地的风,又开始吹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尴尬,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被窥破秘密的、奇异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余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