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不过对于此时的杨无敌而言,相较于心中的震惊,他感到更多的却是窃喜。庆幸林默并没有在自己的这一击之下受到重创。不然他先前的预料很可能都将成真,这是他绝不愿见到的事情。只是更让他感...“人不够?”林默雁眨了眨眼,下半身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阿默,你该不会……真打算去杀戮之都拉人吧?”凉亭里风忽然静了一瞬。独孤博眼皮微掀,目光斜斜扫来,没点意外,又像早有所料。叶临渊则缓缓放下手中那块生灵之金,指尖在金属表面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林默没答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令牌。那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材质铸就,边缘蚀刻着九道细密环纹,中央浮雕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巨龙——龙首昂扬,鳞甲贲张,双目以两粒幽红魂骨镶嵌,竟似有火焰在瞳中缓缓流转。令牌背面,则是四个古篆小字:**焚世·敕令**。“这是……”叶泠泠声音微颤,指尖刚触到令牌边缘,便猛地一缩——一股灼热却不伤人的气息自其内透出,仿佛沉睡火山的心跳。“杀戮之都,第九层——‘炎狱’的通行令。”林默将令牌翻转,露出底部一道细微裂痕,“我亲手斩断‘炎狱之主’喉骨时,他临死前咬碎牙关,吐出这枚令牌。”亭中空气骤然一沉。独孤博霍然起身,碧磷蛇皇武魂未出,但周身三尺之内,草叶无声枯黄卷曲:“第九层?!你进过第九层?!”杀戮之都共十八层,越往下,规则越崩坏,罪孽越深重,魂力压制越恐怖。寻常封号斗罗若无特许,连第七层都难立足。第八层起,已近乎神识禁区,连千道流那等人物都曾言:“入八者,十不存一;入九者,唯死无生。”而林默,一个魂力刚破八十级、连武魂真身都尚未完全掌控的青年,竟踏足第九层,并斩杀了镇守那里的存在?叶临渊盯着令牌上那两粒幽红魂骨,忽然低声道:“这不是魂骨……是龙瞳残魄。活炼的。”林默点头:“炎狱之主,本体是一头被献祭千年的火龙残魂,附于人类躯壳之上,以罪魂为食,借杀戮反哺龙魄。我废其躯,取其瞳,熔铸此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第九层之下,尚有第九重‘炎狱’——那是整座杀戮之都最原始的火脉核心,也是所有被囚禁的堕落魂师最终归宿。那里没有规则,只有本能。但正因如此……那里的人,比任何宗门弟子都更懂怎么杀人,也更渴望一场能洗刷罪业的战斗。”“你打算……把他们全带出来?”独孤雁声音发紧。“不是全带。”林默摇头,指尖划过令牌上龙首,“只带‘够用’的。”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俯视院中那方被玄铁锁链缠绕的枯井——井口早已干涸,井壁却泛着暗红锈迹,仿佛渗出过无数血。“杀戮之都每百年开启一次‘血赦’——凡在十八层中存活满十年者,可凭战功兑换赦免令,离岛重入尘世。但近三百年来,无人成功。”“因为没人敢接‘血赦’的最后一关。”“最后一关是什么?”叶泠泠问。林默转身,眸光如淬火寒铁:“闯‘炎狱’,夺龙瞳,活着走出来。”“而我……”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三枚同样材质的暗青令牌,纹路各异,却皆有龙形浮雕,“已在三个月前,替三人拿到了赦免资格。”凉亭内,鸦雀无声。独孤博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毒蛇蜕皮时刮过石壁:“好小子……你早就在布局了。”“不是布局。”林默声音平静,“是铺路。”他看向叶临渊:“老师,您当年为何隐居程星府?不是因为厌恶纷争,而是因为您知道——蓝电霸王龙家族迟早要倒。您早看清了比比东的杀意,所以带着泠泠远走,躲开漩涡中心。”叶临渊垂眸,未置可否。林默继续道:“而爷爷您留在天斗城,表面是与皇室周旋,实则是盯住千仞雪——您怕她被比比东同化,更怕她哪天突然‘清醒’,发现自己的身份,却已来不及回头。”独孤博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轻啜一口:“老夫只知,若那丫头真疯起来,第一个要杀的,是你这小辈。”“所以我必须抢在她疯透之前,把路铺好。”林默目光扫过四人,“杀戮之都的人,不讲忠义,不信纲常,只信实力与契约。他们身上背负的罪孽,比蓝电霸王龙家族更重,却比七宝琉璃宗更纯粹——因为他们从未披着仁义外衣行恶。”“这样的人,才是最锋利的刀。”“而我要建的‘宗门’,不需要香火供奉,不需要典籍传承,甚至不需要名字。”林默抬起手,掌心火焰升腾,喷火龙虚影在火中咆哮盘旋,“它只有一条规矩——”“赢。”“赢了,就是新‘一大宗门’;输了,便如蓝电霸王龙家族一般,灰飞烟灭。”“没有中间路。”独孤雁怔怔看着那团火焰,忽然想起三年前林默初入程星府时,也是这般站在院中,任喷火龙魂焰燎烧枯枝,火光映得他侧脸如刀削——那时她以为那只是少年意气,如今才懂,那火里烧的,从来不是柴薪,而是时间。“那……报名的事?”她轻声问。“报名?”林默嘴角微扬,“程星府今日起,改名。”“叫什么?”叶泠泠脱口而出。“焚世宗。”三个字落下,凉亭顶上一只栖息的乌鸦突然振翅惊飞,羽翼掠过檐角铜铃,叮咚一声脆响,余音悠长。独孤博仰头饮尽杯中茶,茶汤泼洒在石阶上,瞬间蒸腾成白雾:“焚世……好名。够狂,也够烫手。”“烫手才好。”林默收起火焰,令牌收入怀中,“千仞雪想借我们绑住天斗皇室,比比东想用杀戮重塑大陆秩序,星罗帝国暗中调兵边境,各大宗门忙着清点家底准备参赛……所有人都在赌,赌自己是最后赢家。”“可他们忘了——”他缓步走向院门,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青砖地面,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至天斗城最高的宫墙之外:“真正的赌局,从来不在擂台上。”“而在开牌之前。”翌日清晨,天斗城南市集。一名披灰袍、戴青铜鬼面的瘦高男子走入铁匠铺,将一枚暗青令牌拍在砧板上。铁匠抬头,目光触及令牌上龙瞳,瞳孔骤然收缩,手中小锤当啷落地。“按约,铸三百柄‘焚世刃’。”鬼面人声音沙哑,“刀脊嵌九环,环内填磷火粉;刀柄缠蛟筋,末端刻‘焚’字烙印。”铁匠喉结滚动,艰难点头。同一时刻,城西药坊。叶泠泠携三名蒙面女子步入后堂。为首女子摘下面纱,左颊横贯一道狰狞旧疤,右眼浑浊失明,唯独左手五指,指甲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按方,配‘蚀骨散’三百份。”叶泠泠递上兽皮卷轴,“主药用尸骸藤、断肠草、三日醉。辅药……加一味‘龙涎灰’。”瞎眼女子接过卷轴,指尖摩挲着“龙涎灰”三字,忽然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舌尖缓缓探出,舔过唇边一抹暗红:“……小家伙,还记得老娘当年教你的第一课么?”叶泠泠垂眸:“生死无界,毒即慈悲。”“错。”女子抓起一把断肠草塞入口中咀嚼,汁液染红嘴角,“是——”“毒不死人,才叫慈悲。”正午,天斗皇宫偏殿。千仞雪放下手中密报,指尖轻轻叩击紫檀案几。案上摊着一份崭新奏章,朱批未落,墨迹犹湿:**《关于设立“焚世宗”为天斗帝国第三十七御用宗门之请》**落款处,赫然是林默亲笔签名,下方并排压着独孤博与叶临渊的魂力烙印——两道金光流转的印记,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侍立一旁的内侍低声禀报:“回陛下,焚世宗昨夜已向武魂殿、七宝琉璃宗及各宗门广发‘焚世帖’,言明——”“三月之后,焚世宗将在天斗城西校场,设‘焚世擂’,不限修为,不论出身,凡愿持刀赴约者,皆可登台。”千仞雪指尖一顿。“擂台规则,只有一条。”内侍屏息:“活下来的人,就是焚世宗弟子。”窗外,一只信鸽掠过宫墙,翅尖沾着未干的血珠,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刺目的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