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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阵号内部,杀气凝如实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场的所有阿斯塔特,也都是从那个规模在人类历史当中也是屈指可数的伟大战役之中存活下来的英杰。虽然这是他们同时联手对敌,但是无与伦比...西比娅的战术目镜在硝烟中泛起幽蓝微光,视野左上角不断跳动着敌我识别信号与灵能污染热力图。她单膝跪在一辆半毁的奇美拉装甲车残骸后方,左手按在地面——不是为了隐蔽,而是为了感受。指尖下,钢铁与混凝土的震颤正被某种更深层的频率所覆盖:一种低频嗡鸣,仿佛整座巢都的骨骼正在被亚空间的潮汐缓慢抽离钙质。“第三小队报告!B-7窗口火力点已压制,但……”通讯频道里传来士官嘶哑的喘息,“……但那不是压制!他们刚换弹匣!那帮狗娘养的居然用的是——”轰!又一发温压火箭弹撞上黎曼鲁斯坦克的正面装甲,爆炸火球尚未散尽,一道银亮弧光便从浓烟中切出,撕开三名黑卫士兵的胸甲,断口处熔融金属如蜡滴落,边缘却泛着不祥的紫黑色荧光。西比娅猛然抬头。不是星镖枪。是链锯剑。但绝非人类所能挥舞的规格——那刃长近四米,锯齿间缠绕着蠕动的暗红触须,每一次旋转都拖曳出细碎的空间裂痕。持剑者从堡垒三层破碎的观察塔跃下,落地时整片地面龟裂,蛛网状的黑色纹路顺着裂缝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水泥地表竟浮现出半透明的、扭曲人脸的浮雕,随即被踩碎成齑粉。“血肉之主的奴仆。”西比娅低声说,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一名黑卫耳中,“不是合流……是寄生。”她终于明白了。那些异端没有“获得”异形武器——他们是在用混沌仪式,将活体泰伦生物组织嫁接到帝国制式装备之上。地狱枪的握把处凸起搏动的血管,自动炮的供弹槽里游动着微型节肢,连那辆被击毁的奇美拉残骸旁,几枚未爆的高爆弹壳表面,正缓缓渗出粘稠的、带着磷光的淡金色黏液——那是泰伦生物质特有的神经传导凝胶。西比娅的灵能感知像一把手术刀,剖开战场表象:堡垒内部并非简单的邪教据点,而是一具正在苏醒的活体器官。墙壁内嵌着搏动的暗色脉管,天花板垂落的电缆末端分裂成吸盘状结构,吸附在士兵甲壳甲缝隙处汲取体温与肾上腺素。整个建筑,是混沌与泰伦两种腐化逻辑的畸形杂交体——前者提供信仰维度的锚点,后者提供物质层面的增殖引擎。“撤出所有轻伤员!”西比娅猛地起身,战术目镜瞬间切换至热成像模式,“重复,撤出所有轻伤员!伤口若有金斑或紫晕,立即截肢并注入三号神经阻断剂!这不是感染——这是同化启动征兆!”话音未落,左侧一辆野牛运兵车突然剧烈摇晃。车顶装甲如花瓣般向内翻卷,数条覆满骨刺的苍白触手从中暴起,其中一条精准缠住一名正欲翻滚的黑卫士兵腰部。那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甲壳甲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肩胛骨位置骤然隆起两团肉瘤,皮肤下有东西在高速蠕动、分叉、生长……“开火!打驾驶员位!”西比娅厉喝。三道地狱枪射线同时命中运兵车前挡风玻璃。高温光束在玻璃上蚀刻出蛛网裂痕,却未能贯穿——玻璃内侧,一层半透明的、布满纤毛的薄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损伤。驾驶座上,原本属于黑卫驾驶员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座椅皮革、安全带纤维与人类脊椎融合而成的类人轮廓,它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窝里,两颗不断分裂又重组的金色复眼正对准西比娅的方向。“它在学习我们的战术节点。”西比娅瞳孔收缩,“它在……复刻指挥链。”她猛地扑向最近的一辆黎曼鲁斯坦克履带下方。几乎同时,一道猩红射线擦着她后颈掠过,将身后半堵承重墙熔穿成蜂窝状。那射线源头,赫然是堡垒顶层一座新出现的炮台——炮管由扭曲的人类肋骨拼接而成,炮口核心悬浮着一颗搏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喷吐出裹挟混沌符文的等离子流。“黎曼鲁斯!摧毁顶层炮台!重复,摧毁顶层——”西比娅的指令戛然而止。因为坦克炮塔正缓缓转向她。炮口幽深,膛线在昏光中泛着冷硬光泽。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套在她眉心。西比娅没有闪避。她直视着那冰冷的金属之眼,灵能场在体表凝成一层近乎不可见的涟漪。她知道,这不是叛变。是污染已渗透进战车的神经接口——那根连接驾驶员与火控系统的生物导线,此刻正流淌着与堡垒墙壁同源的金色黏液。“所有人,听我命令。”她的声音异常平静,通过全频段广播穿透爆炸轰鸣,“放弃所有载具电子系统。拔掉主电源插头。启用机械手动瞄准。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它们打烂。”命令下达的瞬间,她左手狠狠拍向坦克底盘装甲接缝处。掌心灵能爆发,不是攻击,而是高频震荡——震碎了嵌在装甲夹层里的、那些正试图向火控芯片蔓延的金色菌丝。坦克炮塔猛地一滞,瞄准镜中的十字线剧烈抖动,随即偏移三度。“干得好,圣锤!”士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粗粝,他正徒手掰开一辆瘫痪奇美拉的舱门,将里面昏迷的战友拖出,“但咱们现在拿什么打?用石头砸?”西比娅没有回答。她迅速从战术背囊中抽出一支银色注射器,针管内液体呈浑浊的铅灰色,悬浮着无数细微的、缓慢旋转的六棱晶体。她将针尖抵在自己颈侧动脉,毫不犹豫按下活塞。剧痛如冰锥贯脑。视野瞬间被无数破碎的几何图形占据,耳中响起亿万星辰诞生与寂灭的轰鸣。她看见了——不是堡垒内部,而是泰拉底巢之下更深的黑暗。那里没有地壳,只有一片沸腾的、由纯粹痛苦与绝望构成的亚空间海床。而这座堡垒,不过是海床上一根刺出的、正在疯狂吸食现实维度的触须尖端。“【现实扭曲协议】……激活。”她嘴唇无声翕动。时间,在她感知中被拉长、稀释。战场上飞溅的弹片悬浮于半空,燃烧的火焰凝固成琥珀色的雕塑,一名黑卫士兵因冲击波而张开的嘴,唇边溅出的唾沫珠粒粒分明。唯有她的思维,仍在以正常流速运转。她开始“修改”。不是改变物理法则——那是神皇的权柄。她只是……篡改了“共识”。在她灵能覆盖的三百米半径内,所有黑卫士兵的认知被悄然覆盖:他们不再相信“地狱枪射线需要能量充能”,于是扣动扳机时,枪口喷吐出的不再是冷炽射线,而是凝练如实质的、带着灼热硫磺气息的暗红色光矛;他们不再相信“黎曼鲁斯坦克的120mm主炮需要装填”,于是炮手拉动击发杆的瞬间,炮膛内凭空凝聚出一枚由压缩恐惧与临死哀嚎构成的实体炮弹;他们甚至不再相信“自己的血肉会畏惧链锯剑”,当那四米巨刃再次劈来时,一名断臂的士官竟用仅剩的左手抓住锯齿,任由血肉在高温中碳化,却咧开嘴,露出被灵能浸染成漆黑的牙齿:“来啊,畜生!尝尝谁的骨头更硬!”现实,在西比娅的意志下,正被强行“重写”为一套更有利于黑卫作战的简易规则。堡垒顶层,那颗搏动的心脏炮台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炮管上的人类肋骨寸寸断裂,心脏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从中渗出的不再是金色黏液,而是混杂着灰烬与铁锈的黑色脓血。炮口光芒急剧黯淡,最终熄灭。“第一波,完成。”西比娅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一缕鲜血从鼻腔缓缓淌下。她知道代价——每一次“扭曲”,都在加速自身与亚空间的锚定。她右臂袖管下,皮肤正浮现出与堡垒墙壁如出一辙的黑色纹路,纹路尽头,一点微弱却顽固的金色光斑,正缓缓成型。就在此时,战场边缘,一辆早已被遗弃的野牛运兵车后,阴影突然变得浓稠如墨。一个瘦高的身影无声浮现,身披破损的审判庭灰袍,袍角沾满暗褐色血痂。他脸上戴着半张烧毁的陶瓷面具,裸露的左半边脸皮肤呈现病态的蜡黄,右眼是浑浊的灰白,左眼却燃烧着幽绿的、非人的火焰。“西比娅·维恩。”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朽木,“你篡改现实的权限……未经批准。”西比娅没有回头。她盯着堡垒正门上方——那里,厚重的合金闸门正缓缓升起,露出门后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墙壁,无数张人脸正从混凝土中缓缓凸出,无声开合着布满利齿的嘴。“格雷戈尔导师。”她声音疲惫,却无丝毫意外,“您不该来这儿。您的‘静默协议’,要求您终生禁锢于禁军档案馆第七层。”“静默,是针对‘真相’的。”格雷戈尔向前一步,脚下影子如活物般蔓延,吞噬了地上一滩金色黏液,“而这里……只有谎言堆砌的坟墓。”他抬起唯一完好的手,指向堡垒深处,“你们以为在清剿邪教?不。你们在帮它分娩。”西比娅的战术目镜疯狂刷新数据:灵能读数突破阈值,亚空间污染指数飙升至危险红线,而格雷戈尔站立的位置,所有传感器均显示——空白。没有生命信号,没有热量,没有质量读数。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被现实本身刻意遗忘的坐标。“它要诞下的,是什么?”她问。格雷戈尔那只燃烧幽绿火焰的左眼,瞳孔深处骤然映出一幅景象:泰拉皇宫穹顶的彩绘玻璃在无声碎裂,王座厅的大理石地面如水面般荡漾,基里曼庞大的身影在涟漪中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尊由无数哭泣婴儿面孔组成的、手持双刃巨斧的堕落天使。“答案,就在你们刚刚炸开的B区通风井下面。”格雷戈尔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奇异的悲悯,“去看看吧,圣锤修会最后的审判官。看看你们誓死捍卫的‘现实’,究竟由多少谎言的砖石垒成。”他转身,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西比娅沉默三秒,抬手抹去鼻血,对通讯器低吼:“全体注意!B区通风井!现在!立刻!用最猛的炸药给我轰开!我要看到下面的东西!”命令下达的同时,她猛地扯开自己右臂袖管。皮肤上,那黑色纹路已蔓延至肘弯,而那点金色光斑,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与堡垒内部完全一致的微光。她凝视着它,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抵抗污染。可或许,从踏入永恒之城的第一步起,她就已是这场畸变最完美的……载体。野牛运兵车残骸后,那名被触手同化的黑卫士兵突然剧烈痉挛。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皮肤正大片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的、布满吸盘的淡金色肌肉。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最后的人类语言:“西……比……娅……”西比娅脚步未停,奔向B区通风井方向。她听见了,却未回头。因为身后,所有黑卫士兵的战术目镜,正同步闪烁起相同的、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金色光点。那光点,正以她为圆心,无声扩散。而泰拉皇宫深处,基里曼伫立于观星穹顶之下。他面前悬浮的,不再是西莫特里恩的数据板,而是一幅不断坍缩又重组的星图。图中央,泰拉坐标正被一圈圈急速旋转的、由金色丝线与黑色荆棘交织而成的环状结构所包裹。原体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粒同样微弱、同样顽固的金色光斑,在幽暗中悄然亮起。“原来……你也感觉到了。”他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让整座穹顶的星光,为之黯淡了一瞬。通风井的炸药轰然引爆。不是尘土飞扬。是无数破碎的、凝固的时间切片,如玻璃般迸射开来。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着同一个场景:西比娅站在王座厅中央,手持一柄由纯粹金光铸就的巨锤,锤头之上,帝皇的面容正缓缓融化,化作一张无数眼睛组成的、无声狞笑的脸。西比娅冲入烟尘。她知道,那不是幻象。那是未来。而她,正亲手,将它敲进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