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美琴感觉很难受。像是困在梦魇之中，不能醒来。在梦中，她失去了无能的丈夫，失去了家族，失去了孩子。她失去了佐助，失去了神月星云……她的一切。朦朦胧胧中，她感到自己好...暗部基地外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石台阶。团藏指节捏得发白，茶杯早已凉透，杯沿凝着一圈水渍，像他此刻僵硬的耐心。“两个时辰……”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他当老夫是来喝茶的？”一般下忍额头沁出细汗，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不敢接话，只把头垂得更低，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靴尖上的一道划痕——那是昨夜巡逻时被碎石崩开的裂口，此刻却像一道无声的嘲讽。就在此时，暗部厚重的橡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推开。神月星云缓步而出。他未着暗部常服，而是穿着一袭素色高领长衫，袖口用暗银丝线绣着三枚叠压的勾玉，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的靛蓝布条。步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跳间隙里，连廊柱阴影都随他身形微微晃动，仿佛整座建筑正以他为轴心悄然旋转。团藏霍然起身，衣袍鼓荡如风帆。“星云。”他开口，声线压得极沉，像两块玄铁在地底相撞，“你可知老夫为何而来。”神月星云在他三步之外停住，目光扫过团藏身后五名根部上忍——他们面罩覆脸，手指始终按在苦无柄上，查克拉脉动如绷紧的弓弦。他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知道。为兜，为野乃宇，也为……您那杯凉透的茶。”团藏瞳孔骤缩。不是因他点破来意，而是那语气——没有敬畏，没有敷衍，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晴朗般自然。“你知道就好。”团藏向前半步，气息陡然凌厉，“药师兜是根部重点培养的医疗忍者，三年潜伏岩隐，情报价值不可估量。你未经许可将其调入暗部，更未通报火影办公室，此举已逾越职权边界！”“边界？”神月星云轻笑一声，抬手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团藏长老，您可还记得半年前云隐边境的‘灰烬行动’？”团藏眉峰一跳。“当时根部截获一份密报，称云隐暗中训练三十名‘雷光傀儡’，专精雷遁查克拉模式模拟，可完美复刻上忍级雷遁忍术。”神月星云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您将情报压了十七天，直到云隐傀儡小队突袭木叶后勤补给线，焚毁七座粮仓、斩杀十二名医疗班成员——其中三人，是您亲手提拔的根部预备役。”团藏额角青筋突突跳动。“那又如何？”他冷笑，“战场瞬息万变，老夫自有判断。”“判断？”神月星云忽然抬眸，眼底幽光一闪，“那日我带队追击残敌，在云隐撤退路线的断崖下，发现三具焦尸。他们胸口插着根部特制的淬毒苦无，伤口边缘有细微的雷遁灼痕——可真正致命的，是咽喉处一道横切伤，刀法精准、角度刁钻，深达颈椎骨髓。”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井水浸过的铁：“那是暗部‘影刃组’的标准割喉手法。而当时，影刃组全员在火之国西南执行清剿土匪任务，距离断崖三百公里。”空气骤然凝滞。团藏身后一名根部上忍呼吸一滞，下意识按紧了腰侧苦无。神月星云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那人：“所以，我很好奇——究竟是谁假借根部名义，将三名‘雷光傀儡’伪装成云隐逃兵，又派影刃组的人补刀灭口？是为了掩盖情报泄露真相，还是……”他微微偏头，直视团藏双眼，“有人想让云隐误判木叶内部存在派系倾轧，从而加速推进‘雷土同盟’谈判？”“放肆！”团藏厉喝，查克拉轰然爆发，地面青砖寸寸龟裂，“你是在质疑老夫？”“不。”神月星云平静摇头，“我在陈述事实。就像您今日质问我的‘擅自调人’一样——药师兜在岩隐期间，曾三次向根部提交关于‘土遁·尘遁融合术’的可行性报告，但全部石沉大海。而就在他调入暗部第三天，我让他复现了该术式雏形，成功将尘遁湮灭范围压缩至半径三米，且稳定性提升四成。”团藏脸色阴沉如墨。“您说他价值不可估量？”神月星云唇角微扬，“可若这价值，需要以三十名木叶忍者性命为代价才能兑现，那这价值，未免太烫手了些。”“你——！”团藏袖中手掌猛然攥紧，指甲刺入掌心，血腥气在鼻腔弥漫。就在此时，暗部大门内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卯月夕阳快步走出，发梢微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卷轴。她一眼看见对峙中的两人，脚步微顿，随即快步走向神月星云，将卷轴塞进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刚从火影室拿来的，三代目亲自批的‘特别授权令’，允许暗部对根部情报进行交叉验证——包括所有未归档的岩隐渗透记录。”神月星云展开卷轴，目光扫过末尾鲜红的火影印章，指尖轻轻摩挲印泥边缘。团藏死死盯着那枚印章，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调令，这是三代目以火影之权，为神月星云撑起的绝对豁免盾。自此之后，暗部可随时调阅根部任何非绝密档案，无需团藏签字。“看来，”神月星云收起卷轴，抬眼看向团藏，“您该重新考虑‘边界’二字的定义了。”团藏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干涩刺耳，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每一声都像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撕扯而出，“星云，你很好……比老夫想象中更好。”他猛地转身，宽大袍袖卷起凛冽劲风：“走！”根部众人如蒙大赦，迅速退去。唯有那名曾被神月星云目光扫过的上忍，在经过卯月夕阳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他面罩下，左眼瞳孔竟是一圈急速旋转的灰白色风车纹路——那是早已失传的“空蝉瞳”，专司空间感知与轨迹预判。卯月夕阳后颈汗毛倏然倒竖。她下意识侧身，余光瞥见那上忍左手小指内侧，有一道新愈合的浅色疤痕，形状酷似半枚残缺的勾玉。——和神月星云剑柄布条上绣的，一模一样。待根部众人身影消失在街角，卯月夕阳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冷汗：“你刚才……差点把他气死。”神月星云把玩着手中卷轴，闻言抬眼：“哦？”“他最后那声笑，是‘逆鳞共鸣’的前兆。”卯月夕阳声音发紧，“传说团藏年轻时遭雾隐叛忍围攻，濒死之际觉醒秘术，以自身心脏为引，可引爆方圆百米内所有含金属物体——包括苦无、起爆符、甚至忍者体内的手术钢钉。”神月星云指尖一顿。“难怪他袖子里总揣着三枚千本。”他淡淡道，“原来不是防身，是引信。”卯月夕阳点头：“所以刚才你提云隐的事，他没立刻动手……是因为怕引爆自己袖中千本，波及暗部核心区域。”“聪明。”神月星云终于笑了，这次眼底有了温度，“不过，他袖中千本，早被我换成铅芯了。”卯月夕阳一怔：“什么时候？”“昨夜他派人送‘慰劳茶’来暗部值班室时。”神月星云指尖一弹，一枚乌黑细针凭空浮现，针尖泛着黯淡铅灰，“铅不导查克拉，也激不活他的逆鳞共鸣。但他不会想到——一个连茶水温度都要反复确认的谨慎之人，会在送茶时忽略茶壶底座的金属成分。”卯月夕阳愣了片刻，忽然噗嗤笑出声。笑声清脆，惊飞檐角两只麻雀。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既能以雷霆手段碾碎团藏的威压，又能为一句玩笑话调换敌人的致命武器；他能让夕颜为一套剑法辗转反侧，也能在她最狼狈时递来一张盖着火影印章的卷轴。这种掌控力，令人窒息，却又莫名安心。“喂。”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教夕颜的‘层峦叠嶂’，最后一式收剑动作，是不是故意慢了半拍？”神月星云挑眉。“她日记里写，‘他每次收剑时，都会多看我一眼’。”卯月夕阳垂下眼睫，声音渐低，“可我知道……那半拍，是留给我的。”风拂过廊下风铃，叮咚一声。神月星云望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夕阳。”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下次再为这事哭，我就把你锁在暗部密室里，亲手教你一百零八式双人剑法——每式都比‘层峦叠嶂’多看半拍。”卯月夕阳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滚烫。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谁、谁要学你的破剑法！”转身欲逃，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温热的掌心覆上来，脉搏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在她腕骨上。“别走。”神月星云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微不可察的沙哑，“陪我去个地方。”“哪儿？”“慰灵碑。”卯月夕阳浑身一僵。木叶慰灵碑——那里刻着所有为木叶牺牲的忍者名字。自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神月星云便再未踏足此地。传言他曾在碑前站了整整一夜，次日双眼赤红如血，此后十年，每逢清明，必有三名暗部将新鲜樱花供于碑前，花瓣上无一例外沾着未干的露水。“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神月星云拉着她往村外走，步伐坚定：“因为今天，我要给你看一个人的名字。”夕阳西斜，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进慰灵碑苍青色的碑体里。碑前空无一人。神月星云松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钥匙，插入碑基左侧第三块石砖的缝隙。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整座慰灵碑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中央一块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下方幽深洞穴。卯月夕阳屏住呼吸。洞穴内无烛无灯，却自有微光流转。光来自墙壁镶嵌的数十枚水晶，每一枚水晶中，都悬浮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苦无——苦无柄端，刻着不同年份与代号。神月星云走到最内侧，指尖拂过一枚刻着“庚午·零柒”的苦无。水晶光芒骤然炽盛，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交错。“这是‘零号计划’的遗物。”他声音低沉，“二十年前，木叶与岩隐签订停战协议前夕，双方秘密达成‘共生实验’：由木叶提供十名拥有强大血继限界的孩童，岩隐负责培育其能力，五年后交还——作为交换，岩隐承诺十年内不染指火之国边境矿脉。”卯月夕阳瞳孔骤缩：“你……是其中之一？”“不。”神月星云摇头，目光落在苦无尖端一点暗褐色污迹上，“我是第七个送进去的‘回收者’。而第一个……”他指向水晶最上方，一枚通体漆黑的苦无。苦无柄端没有编号，只有一道深深勒痕，像被什么人用指甲反复刮擦过。“是神月出云。”卯月夕阳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不可能！他才……”“十二岁。”神月星云接上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当时他刚觉醒神月家的‘镜渊瞳’，能映照他人查克拉流动轨迹。岩隐需要这双眼睛，来破解初代土影留下的‘尘遁·无尘领域’终极防御阵。”风穿过洞穴，吹动两人衣摆。“我找到他时，他躺在岩隐地下实验室的培养舱里，全身插满导管，右眼被摘除，装进一台精密仪器。”神月星云抬起右手，缓缓拉开袖口——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枚暗红色印记，形如破碎的镜面，“他用最后力气，把这枚‘镜渊核心’塞进我手里，说‘哥，带它回家’。”卯月夕阳死死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后来呢？”“后来？”神月星云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我把实验室炸了。岩隐派来拦截的三名影级强者，全死在那场爆炸里——包括当时尚未成名的大野木。”他转身，直视卯月夕阳双眼：“所以，当我看见团藏把兜和野乃宇当成棋子摆弄时，我就想起出云躺在培养舱里的样子。想起他被摘掉右眼前，对我眨了眨左眼——那眼神，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卯月夕阳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我不需要你原谅我。”神月星云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所有强硬、所有算计、所有看似冷血的决定……都是为了护住那些我来不及护住的人。”洞穴寂静无声。唯有水晶微光，在两人眼中静静流淌。许久，卯月夕阳伸出手，轻轻覆上他小臂上的烙印。“疼吗？”“早就不疼了。”神月星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倒是你，手这么凉。”她没抽回手，只是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下次教剑法，多看我一眼。”“好。”他应得干脆。洞穴外，暮色四合。慰灵碑前，两道身影依偎而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与碑上万千英烈的名字融为一体。而在暗部基地某间密室内，一面水镜正悄然浮现影像——镜中映出的，正是此刻慰灵碑下的两人。镜旁，药师野乃宇指尖轻点水面，涟漪扩散，画面切换：神月出云正坐在面馆里，面前摆着两碗豚骨拉面。对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少女，正笑着往他碗里夹叉烧。钢子铁坐在旁边，嘴里塞满面条，含糊不清地嚷着：“出云哥，你酱汁蘸多了！”野乃宇唇角微扬，指尖一划，水镜消散。她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低声自语：“星云，你护住的从来不是过去……而是未来。”同一时刻，木叶医院地下三层。药师兜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他面前，手术台上躺着一名昏迷的根部上忍——正是白日里那个左眼带风车纹的男子。兜拿起手术刀，刀尖在无影灯下泛着寒光。“空蝉瞳的移植排斥反应，果然在第七十二小时达到峰值。”他声音温和，仿佛在谈论天气，“不过没关系……”刀锋落下，精准切开上忍左眼眶。“……既然原装货撑不住，那就换一副更好的。”手术灯惨白的光，将他眼中倒映的无数细小勾玉，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