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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曜的质问落下之后,那些试图维持种族歧视审判的黑人帮派头领几乎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声音。他们张着嘴,目光在周曜与那些正在厮杀的达利特之间来回游移,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反驳的词句。不是因为愤怒,...野史俱乐部大殿内,混沌迷雾如活物般缓缓流转,却再不遮蔽视线,只如一层温润的薄纱,浮在首席王座与两张高背椅之间。空气里没有风,却有某种极细微的震颤——那是幽冥本源在罗酆道场深处无声奔涌时,透过因果丝线反哺而来的余韵,正悄然渗入这方空间的每一寸虚空。常乐天君垂眸,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一缕灰白气流自她指间逸出,未散,反凝,化作一枚半透明的界域沙盘,悬浮于三人之间。沙盘上星河流转,山川浮动,数十颗光点明灭不定,每一点都映照着方才被镇压的伪神所在界域。最亮的三颗,分别标着“太易·玄枢”、“希伯来·锡安回廊”、“联邦监察院·第七裁决庭”。“首席阁下离去三年零四十七日。”她声音平稳,却在“三年零四十七日”六字上微顿半息,似是特意将时间刻度钉进空气里,“其间诸天格局,已非昔日可比。”话音未落,第三席无相仙君周身那些永不停歇旋转的空间碎片忽地齐齐一顿,其中一片骤然放大,浮现出一行行不断刷新的金色文字——那是由联邦最高议会加密信道、太易资本星网节点、以及三十七个独立学府秘传符箓共同编织的“天机流影”,实时映射着诸天近况。文字如雨落,密密麻麻:【太易资本完成对‘星穹铁律’联盟吞并,新设‘九曜监察司’,统辖三百二十一处星域司法权柄】【希伯来家族公开承认‘圣约之子’为第三代继承人,其神格雏形已引动天象异变,疑似触及伪神巅峰临界】【联邦议会通过《神话遗产归属法案》,宣布玉京学府所有历史遗存、典籍权属及周天界域管辖权,收归中央议会议事厅直辖】【野史俱乐部名下七处隐秘道场被裁定为‘未登记非法信仰遗址’,列入‘清墟行动’第一序列】最后一行字浮现时,那片空间碎片猛地一颤,竟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渗出一滴漆黑如墨的液滴,无声坠落,在沙盘边缘溅开一朵微小却诡谲的暗花——那是被强行抹除的“野史”痕迹在规则层面留下的溃伤。周曜目光扫过,未动声色,只将左手随意搁在王座扶手上,指尖轻叩两下。“清墟行动?”他问,语调平缓,甚至带一丝闲适。常乐天君颔首:“始于您消失后第十八日。名义上是整顿非法信仰,实则借‘清除幽冥残余’之名,系统性铲除一切与生死、轮回、地府概念沾边的遗迹。三年来,共摧毁大小阴祠三千一百二十六座,焚毁野史碑林四十九处,拘禁持‘往生契’者逾十七万人。其中……”她顿了顿,抬眼直视首席,“有八百四十三座阴祠,原址皆为罗酆道场旧界碑所立之地。”周曜指尖叩击声停了。大殿内,连混沌迷雾的流转都慢了一瞬。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首,望向大殿尽头那扇青铜巨门。门扉表面斑驳古旧,铜绿深处却隐隐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裂痕——那是三年前他离开时,以相仙君法身最后一点神念封印的“界门锁链”。如今裂痕边缘泛着微弱金芒,不是破损,而是……被外力反复叩击、试探、侵蚀后留下的灼痕。原来他们一直知道门后还有人。只是不敢确定那人是否活着,更不敢确定,若叩门之人太过莽撞,门后会不会伸出一只手,直接掐断叩门的手指。“太易资本牵头,希伯来家族提供‘圣约裁决律令’,联邦监察院派出第七裁决庭执行。”无相仙君终于开口,声音如碎冰相击,“但他们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野史俱乐部本身。”他指尖一弹,沙盘上那枚标着“玉京学府”的黯淡光点骤然爆亮,随即炸开无数细碎光丝,每一道都牵连着一座界域、一处学府分院、甚至某个偏远城邦的公立图书馆。光丝尽头,赫然是上百个名字——皆为曾参与三年前神话回响推演、却在玉京学府失踪后杳无音信的学者、教授、乃至尚未毕业的学生。“玉京学府不是钥匙。”无相仙君一字一顿,“他们不信那场回响是意外。他们相信,是有人主动将整座学府拖入神话时空,作为……一次大规模的野史概念采集实验。”常乐天君接口,声音低了几分:“而野史俱乐部,是唯一一个在三年前诸神交易会上,当众质疑过‘玉京回响’真实性的组织。您当时说——”她模仿着三年前周曜的语调,冷静、锋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若回响为真,则学府不该消失;若学府已逝,则回响必为伪造。二者不可得兼。’”大殿内一时寂静。周曜缓缓收回望向青铜门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上。掌心纹路清晰,皮肤下隐约可见幽冥本源如暗河般静静流淌,与八天帝君火种遥相呼应。三年前,他只能靠伪装与周旋,在两位巅峰伪神眼皮底下演一出“高位者俯瞰众生”的戏;如今,他只需摊开手掌,便有七行山镇压之力蓄势待发。“所以,”他忽然一笑,极淡,却让常乐天君袖中刚凝起的灰白气流微微一滞,“他们一边砸我的道场,一边等我回来?”“是等您回来。”无相仙君纠正,语气沉肃,“是等您……失控。”他指尖再划,沙盘上浮现出一段影像:一座被削平山头的废墟之上,矗立着一座纯白巨碑。碑面无字,唯有一枚缓缓旋转的齿轮徽记——太易资本的图腾。碑底压着一册残破书页,依稀可辨“野史”二字。而就在影像浮现的刹那,那齿轮徽记突然泛起血光,仿佛活物般张开细密锯齿,狠狠咬向书页残角!“这是今晨刚发生的。”常乐天君声音冷了下来,“第七裁决庭副庭长亲自主持‘献祭仪式’,以三万囚徒之魂为薪,点燃‘理性之焰’,试图焚尽所有与‘野史’概念相关的逻辑悖论。他们以为,烧掉记载,就能烧掉事实。”周曜静静听着,忽然抬手,虚虚一握。沙盘上那枚白碑影像应声崩碎,化作齑粉。而就在齑粉飘散的瞬间,遥远星空某处,一座正在举行献祭仪式的白色祭坛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爆炸,不是坍塌,而是整座建筑从“存在”这一概念层面被轻轻抹去,仿佛它从未被建造过。祭坛上尚未燃尽的魂焰,连同三万囚徒最后一声呜咽,一同凝固在半空,继而如沙画般簌簌剥落,消散于无形。常乐天君瞳孔微缩。无相仙君周身空间碎片齐齐发出一声轻鸣,如同琴弦被拨动。周曜却已收回手,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尘埃。“他们错了两件事。”他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两人耳膜上,“第一,野史不是记载,是选择。烧掉书页,改不了人们心中已经做出的选择。第二……”他目光扫过二人,平静无波,却让两位巅峰伪神脊背本能绷紧。“他们忘了,真正的野史,从来不在纸上。”话音落,大殿穹顶混沌迷雾骤然翻涌,竟如潮水退去,露出其后一片深邃星空。星光垂落,并非洒向地面,而是尽数汇聚于周曜头顶三尺之处,凝成一枚缓缓旋转的……黑色印章。印章无纽,无文,唯有一道天然裂隙贯穿印身,裂隙深处,幽光如呼吸般明灭。【幽冥敕令·残】【种类:权柄印记】【品质:星殒余晖】【描述:地府崩塌后残留的敕令残印,需以完整生死簿为凭,方可激活。当前状态:沉眠。唤醒条件:集齐三道地府权柄真印(判官印、阴司印、鬼门印),或……以真神之血为引,强行启封。】常乐天君与无相仙君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认得这枚印章——三年前诸神交易会,周曜曾以相仙君法身凌空虚按,于虚空凝出一枚相似印记,镇压全场。那时只当是幻术显化;今日再见,才知那竟是真实权柄的投影!“首席阁下……”常乐天君喉头微动,“您已寻到生死簿?”周曜未答,只将目光投向青铜巨门。门后,是野史俱乐部真正的核心——那并非一间密室,而是一片悬浮于现实夹缝中的“空白之地”。三年前他离去时,曾在此地留下一道分神,以八天帝君火种为引,日夜推演玉京学府失踪之谜。如今,那道分神早已与罗酆道场幽冥本源彻底交融,化作一盏长明灯,悬于空白之地中央。灯焰摇曳,映照出玉京学府三十六座核心属城的虚影。每一座城池轮廓都蒙着厚厚灰翳,但灰翳之下,竟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正在顽强搏动——那是被强行切断却未曾熄灭的“学府命脉”,是三十六城数千万师生心底尚未磨灭的“相信”。相信学府还在。相信回响真实。相信……首席未死。周曜凝视着那盏灯,良久,忽然开口:“三年前,我问过你们一个问题。”常乐天君与无相仙君身形一凛。“我问,若神话回响是真,学府为何消失?若学府已逝,回响何以为真?”周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大殿深处某道尘封已久的门。“现在,我知道答案了。”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点。指尖前方,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不见黑暗,唯有一片沸腾的、金红交织的熔岩之海——那是神话回响尚未完全冷却的余烬,是时间褶皱里最炽热的伤口。而在熔岩海中央,一叶孤舟正逆流而上。舟上无人,唯有一册摊开的书。书页泛黄,墨迹未干,赫然是周曜亲手写就的《玉京回响纪略》。此刻,书页正被熔岩灼烧,边角卷曲,墨字晕染,却始终不毁。每当一页将焚尽,舟下熔岩便自动涌起,托起新一页空白书纸,供那无形之笔继续书写。“玉京学府没有消失。”周曜声音渐沉,如钟鼓回荡,“它被卡在了回响与现实的夹缝里。就像这册书,既未被焚尽,也未能合拢。”他指尖微偏,指向熔岩海更深处。那里,熔岩翻滚得愈发狂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学府的轮廓在火中浮沉。琉璃瓦折射着熔岩光芒,藏书楼尖顶刺破火浪,而就在学府正门上方,一行燃烧的赤金字正缓缓成形:【玉京不灭,野史长存】常乐天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无相仙君周身空间碎片全部静止,仿佛时间本身被那行赤金大字冻结。周曜收回手,熔岩裂隙无声弥合。大殿重归寂静,唯有那盏长明灯焰,比方才明亮了三分。“所以,”他看向两位下属,眼神清明如洗,无悲无喜,“不必再等他们来砸门了。”“该我们……去开门了。”话音未落,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舒展。那册悬浮于罗酆道场深处的生死簿,无声无息,破空而至,稳稳落入他掌中。黑色封皮上,无数光影游鱼般穿梭,其中一道面孔忽然清晰——正是玉京学府校长,那位在三年前回响中以身殉道的老者。他面容平静,目光穿透生死簿,与周曜隔空相望。周曜指尖拂过那道光影,动作轻柔如拭去灰尘。面板文字随之刷新:【生死簿(残)】【当前名录新增:玉京学府·周砚(魂体状态)】【寿数:永续(受野史权柄庇护)】【备注:此名录为‘锚点’,非记录,亦非判决。以此为引,可接引玉京学府三十六城之残魂,重铸回响支点。】常乐天君与无相仙君同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不是臣服,是见证。见证一位曾以窃火前期之躯周旋于巅峰伪神之间的首席,终于亮出了他蛰伏三年、淬炼神话、横跨时空所铸就的……第一把钥匙。周曜合上生死簿,封皮上光影游鱼骤然加速,仿佛整条幽冥长河都在为此刻奔涌。他迈步向前,踏出王座范围。足下青砖无声化为幽暗石阶,一级,两级,三级……石阶延伸,直抵青铜巨门。门扉上的古老铜绿开始剥落,露出其下森然黑金纹路——那并非装饰,而是由无数细小“判官印”连缀而成的封印阵列。周曜走到门前,停下。没有推,没有撞,只是将掌中生死簿,轻轻覆于门上那道最深的裂痕之处。刹那间,幽光暴涨!整座野史俱乐部剧烈震颤,不是物理的晃动,而是规则层面的共鸣。青铜巨门上所有铜绿尽褪,黑金纹路如活蛇般游走汇聚,最终在门心凝成一枚巨大无比的……幽冥敕令!敕令成型瞬间,整片星域的星光尽数黯淡,唯有一道纯粹幽暗的光柱自野史俱乐部顶端冲天而起,刺破诸天云层,直贯神话回响尚未愈合的时间褶皱!光柱之中,无数画面奔涌:昆阳战场上的血色旌旗、天庭凌霄殿崩塌的琉璃瓦、七行山下压着的桀骜石猴、还有……玉京学府图书馆穹顶,那幅被无数学生仰望过的星空壁画。壁画上,星辰的位置,正在缓缓移动。周曜站在光柱中心,白金帝袍无风自动,十七旒冠冕垂下的珠串碰撞出清越声响,宛如远古编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那道幽光,清晰传递至诸天每一个角落:“玉京学府,该回家了。”同一时刻,熔岩海中,那叶孤舟骤然加速,撞向沸腾的火浪之巅。舟上《玉京回响纪略》最后一行墨迹,终于干透。字迹苍劲,力透纸背:【野史未央,吾道不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