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顾淮也就是搞耍一下，并不是真的诞生了什么霸道总裁的人设。当然代价就是差点被蔡琰一筷子插手背上。还好顾淮反应快。曾经摆在对方对面的工位已经撤走了，整个办公室又显得宽敞许多，...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顾淮站在楼道里，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左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湿润，像一滴没来得及蒸发的晨露，又像某种隐秘的烙印。他下意识屏了屏呼吸，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可空气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只有楼道窗缝漏进来的、被阳光晒暖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皮肤底下似乎还留着陆语青鼻尖蹭过的触感，温热、细密、带着点试探的痒意。那瓶荷尔蒙药水的效果……比预想中更直接、更顽固、也更……难以忽略。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被注视感”，而是更沉、更钝的渗透——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悄然裹住了他整个人。连电梯镜面映出的自己，都莫名多了一分说不清的松懈与笃定。眼神没变，嘴角弧度也没变，可整个轮廓的张力，却像被重新调校过：下颌线更清晰，锁骨更利落，连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沉静而有分量。顾淮没急着下楼，反而靠着冰冷的金属轿厢壁，闭了闭眼。不是抗拒，也不是慌乱。是某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警觉——他太久没在现实里，被一个人这样“闻”过了。不是香水味，不是洗发水味，甚至不是汗味。是一种更原始、更私密的气息，混合着体温、皮脂、晨间未散尽的睡意，以及……某种极淡、极清冽的柑橘尾调。像剥开一颗新鲜橙子时迸溅的汁水，在空气里炸开一瞬微酸的甜。是他自己的味道。可陆语青刚才说：“可口。”她说这话时瞳孔微微放大，鼻翼翕动，唇角弯着，却没笑到眼底——那是一种纯粹的、本能的、几乎不加掩饰的攫取欲。顾淮忽然想起模拟商店里那行小字：“一旦服用永久有效，你就是人间行走的荷尔蒙。”不是“散发荷尔蒙”，是“成为荷尔蒙”。这根本不是提升魅力值，是改写生物信息素的底层协议。他睁开眼，电梯数字跳到1，门无声滑开。外面是写字楼大堂冷白的灯光，前台姑娘低头敲键盘，咖啡机嘶嘶作响，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边走边看手机，空气里漂浮着打印纸的微涩和隔夜咖啡的焦苦。一切如常，庸常得令人安心。可顾淮迈出去的右脚，在踩上大理石地面的瞬间，顿了半秒。因为那个正从旋转门走进来的实习生，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拎着两个鼓胀的塑料袋，抬头看见他时，眼神猛地一滞，随即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黏在他脸上——不是看脸，是盯着他喉结下方那一小片露出的、被短袖领口遮住一半的皮肤。那目光太直、太烫、太不加修饰，顾淮甚至能数清对方突然加快的眨眼频率。他没说话，只是略略侧身，让开通道。实习生这才如梦初醒，耳根迅速泛红，手忙脚乱地低头翻找工牌，塑料袋边缘蹭过顾淮的小臂，留下一点粗粝的触感。顾淮没躲，只垂眸扫了眼自己手臂——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衬得肤色愈发冷白，而那截手腕，竟比记忆中更窄、更韧，像一段被精心打磨过的玉。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镜面倒影里，自己额角有几缕碎发翘起，凌乱却不邋遢，反而添了点漫不经心的生气。他抬手，想拨回去，指尖刚触到发丝，动作却停了。算了。这头发……确实比以前厚实。发根处甚至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蓬勃的支撑力，像是每一根都蓄满了待发的弹性。电梯下行，数字跳动。顾淮盯着镜中自己，忽然意识到一个此前被忽略的细节——他的瞳孔颜色，似乎比从前更深了些。不是变黑，是虹膜边缘那圈浅褐色的晕染，向内收束得更紧，使整个眼珠呈现出一种更沉、更凝练的琥珀色，像两枚被阳光穿透的古老树脂，内部封存着缓慢流动的暖光。这不是化妆，不是滤镜，是生理性的变化。荷尔蒙药水，连眼睛都在重塑。他抬手，拇指指腹轻轻按压下眼睑，再松开。眼球转动时，视野边缘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静电般的微光——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神经信号增强？叮。电梯门开。顾淮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初冬的风扑面而来，干冷，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着汽车尾气与梧桐落叶腐烂气息的凛冽。他下意识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涌入肺腑，清冽刺骨，却奇异地没有引发咳嗽或不适。相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给身体内部冲刷——肺叶舒展得更开，横膈膜下沉得更深，连带着腰腹的肌肉都自然绷紧，形成一道流畅而有力的支撑线。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盖泛着健康的粉。可就在这一秒，他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皮肤下，毛细血管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节奏搏动着——不是心跳的共振，是独立的、属于皮肤本身的微循环在加速。这具身体，正在悄然“活化”。不是变强，是变得更……完整。像一台长久处于节能模式的精密仪器，被某个不可见的开关彻底唤醒，所有冗余的休眠进程尽数关闭，只留下最核心、最本真的运转逻辑：感知、反应、存在。顾淮停下脚步，站在公司楼下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旁。树干皲裂，枝桠嶙峋，却在他眼前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质感——每一道树皮纹路的走向，每一片枯叶叶脉的走向，甚至树皮缝隙里钻出的一小簇灰绿色苔藓，都纤毫毕现，仿佛被高倍镜头拉近、定格。他眨了眨眼。世界没变，只是他的“接收器”，调到了最高灵敏度。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那种沉闷的、带着点犹豫的连续震感。顾淮掏出来，屏幕亮起，备注是【钱部长】。他接通，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钱部长标志性的、带着点沙哑笑意的声音：“小顾啊，来了？正好，人事那边流程走完了，今天上午十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把新岗位的合同签了。另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上午九点半，有个临时会议，关于‘星火计划’二期预算的事儿，你提前过来，帮我看看数据模型，上次你提的那几个参数调整，效果比预想的好。”顾淮应下，挂了电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思绪却飘远。星火计划。他当然知道。公司倾注资源打造的青年艺人孵化项目，去年一期捧出了三个话题度破亿的新人，其中两个已签约头部经纪公司。二期……据说要引入AI实时互动技术，做全息虚拟演出，预算翻了三倍不止。而钱部长让他看数据模型。一个刚升职的普通员工，凭什么看这种级别的核心资料？除非……他早就在等这个机会。顾淮抬头，看向对面写字楼巨大的LED屏。此刻正播放着一则本地新闻快剪：画面里是熙攘的步行街，人群涌动，镜头扫过一张张模糊的脸，最后定格在街角一家奶茶店的招牌上——“青柠屿”，粉蓝渐变的logo，圆润可爱。他怔了一下。青柠屿。这个名字，他昨天在模拟商店刷新物品时，系统提示栏底部，曾闪过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灰色文字：“本周特殊事件触发概率+3%，关联地点：青柠屿（城西店）”。当时他以为是随机彩蛋，没当回事。可现在……顾淮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输入“青柠屿”。定位自动跳转，显示最近的门店——正是城西那家。他放大街景，截图，放大，再放大。奶茶店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活动海报。海报主体是卡通化的柠檬与薄荷叶，右下角，一行小字印刷体：【「青柠屿」×「语青音乐工作室」联名限定款上线！首周购买即赠陆语青亲笔签名明信片！】语青音乐工作室。陆语青的。她什么时候注册的工作室？他完全不知道。更诡异的是，这张海报，他确定自己今早出门前，绝没在任何社交平台或本地生活APP上见过相关推送。可它就这样，突兀地、精准地，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像一个刻意等待他抬头的坐标。顾淮收回手机，目光落回银杏树粗糙的树干上。树皮裂缝深处，一点极淡的、几乎与树皮同色的绿意，正从缝隙里钻出来——是一株新生的苔藓，嫩得几乎透明，边缘还凝着细小的水珠，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微不可察的虹彩。他忽然想起荷尔蒙药水描述里那句：“你的气息任何人闻到都不会厌恶，只会提升好感，甚至出自您身上的任何体液、毛发都会变得香甜迷人。”体液、毛发、气息……那新生的苔藓，是不是也沾染了什么？念头刚起，一阵风过，银杏枝桠轻晃，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其中一片，不偏不倚，擦着顾淮的肩头掠过，飘向地面。他下意识伸手，指尖在半空一勾。枯叶边缘卷曲，叶脉清晰，叶面上覆着一层极薄的、肉眼几乎不可辨的白色绒毛——那是银杏叶特有的气孔结构。而在那层绒毛的尖端，顾淮清晰地看到，凝着一颗比针尖还小的、剔透的水珠。水珠里，映着一小片天空，一小段枝桠，还有他自己放大的、琥珀色的眼瞳。他盯着那颗水珠，直到它因自身重量微微颤动，终于不堪重负，沿着叶脉滑落，坠向地面。啪嗒。极轻一声，水珠碎裂，渗入泥土。顾淮直起身，整了整西装外套的袖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他迈步走向公司大门，皮鞋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形的、刚刚铺就的轨道上。他没再回头。身后，银杏树静立，枯枝指向灰白的天空，而那点新生的苔藓，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