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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元素巨龙的死亡,陆离在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击杀凋零化身。这个任务,其实可做可不做。凋零化身早年是牧场主初次接触深渊,为了避免被深渊因果缠绕制造出来的分身,本身实力在...少女的声音清冷如霜,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她站在噩梦领域边缘,并未踏入,脚下三寸之地,灰雾自动退散,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将现实与梦境割裂。陆离抬眼望去,少女左耳垂悬着一枚细小的银铃,随呼吸轻颤,却不发出丝毫声响——那不是装饰,是“静默回响”,高塔秘仪司最高阶的听觉封印器,专用于隔绝神念窥探与精神污染。陆离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一圈,噩梦领域随之收束,如潮水般退回他体内,只余下满屋人茫然揉眼,仿佛刚从一场浅眠中醒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唯有少女依旧站在原地,银铃无声,目光如刀。“典狱长?”陆离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摊开手掌,那枚典狱长勋章在晨光里泛着幽微青芒,“这牌子,你们认得?”少女瞳孔微缩,银铃终于轻响一声——极短,如冰晶坠地。她上前一步,裙摆扫过门槛,靴底竟未沾半点尘埃。陆离这才注意到她腰间别着一柄短刃,鞘身刻满细密符文,刀柄末端嵌着一枚暗褐色晶核,表面龟裂如干涸河床,却隐隐透出温润光泽。“零号高塔‘守心庭’第七席,艾莉娅。”她报上名讳,声音低了几分,不再有质问之意,反而多了几分郑重,“你胸前的徽记,是‘天神监狱’的初代监正令……可那地方,三百年前就已从所有典籍中抹除。”陆离不动声色:“所以呢?”“所以——”艾莉娅忽然抬手,短刃出鞘三寸,刀锋映出她半张脸,也映出陆离身后墙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竖痕,“你昨夜入城时,经过‘锈蚀巷’,巷口第三块砖松动了七分,你绕开了;穿过‘静默桥’时,桥下水纹波动频率比常日快0.3赫兹,你多停了两秒;进入‘粮票中心’前,你右手无意识摩挲了三次左腕内侧——那里没有伤疤,没有旧痕,只有三道极淡的、呈螺旋状的旧印。”她顿了顿,目光灼灼:“那是‘神之口’初启时,反噬留下的‘吮吸刻痕’。整个咒明界,掌握此术者,不足三人。其中两位,死于凋零潮爆发当日。第三人……”她直视陆离双眼,“是零号高塔最后一任‘元素调谐师’,也是‘天神监狱’首任监正。他在深渊裂隙彻底成型前,独自走入禁区深处,再未归来。”陆离终于抬起了眼。不是惊讶,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原来如此。典狱长给他的身份,不只是个幌子——是钥匙,是信物,更是遗嘱。零号高塔从未被抹除,只是被折叠了。它不在地图上,不在时间里,而在所有高塔共同维系的“元素基盘”最底层,以秘仪为骨、以凋零为血、以神权为锁,镇压着牧场主撕开的那道裂隙残响。而“天神监狱”,从来就不是关押罪人的牢房,它是牢房本身——一座活着的、会呼吸的、用禁忌炼金术构筑的活体封印。艾莉娅见他沉默,反倒放松了肩膀,短刃缓缓归鞘:“监正大人留下的最后手札里说:‘若有人持初代监正令而来,且身负神之口与永生神力双重烙印,请引其至‘基盘回廊’。他若能解第一道门,便知真假;若解不开……便替我,亲手将他埋进锈蚀巷第七口枯井。’”陆离笑了。不是笑她谨慎,而是笑这世界之巧。他本打算靠领主核心闷声发育,靠厨艺改良元素能量,靠炼金术重建生态链——可命运偏偏在他脚边,铺开了一条更陡、更险、却也更快的登天梯。“基盘回廊在哪儿?”他问。“在五号高塔地下十八层。”艾莉娅转身走向门口,银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是召唤,“但你要先过三关。”“哪三关?”“第一关,是‘锈蚀巷’第七口枯井。”她推开门,晨光倾泻而入,照在她侧脸上,“井底有具尸骸,穿监正袍,怀揣半卷《元素凋零同构论》手稿。你若真识得监正,该知道那稿子缺了哪一页。”陆离起身,整了整衣袖,忽然道:“那页在零号监牢的秘仪背面,用普适定律反向蚀刻,需以神血为墨,倒写三遍才显形。”艾莉娅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轻轻颔首:“第二关,在静默桥底。桥墩第三根石柱内嵌‘共鸣腔’,腔壁刻有七十二种元素频谱。你需用神之口,单凭听觉,分辨出其中混入的凋零谐波——共十三处,误差不得超0.01赫兹。”陆离点头:“凋零谐波天生带衰减拖尾,它们在频谱图上会形成十七个微弱‘衰变峰’,但真正有效的只有十三个,其余四个是干扰项。第十一峰是假的,峰值偏移了0.007赫兹。”艾莉娅终于侧过脸,唇角微扬:“第三关,在粮票中心地窖。地窖最深处,有一座青铜方鼎,鼎内盛满凝固的‘元素淤泥’。淤泥之下,埋着三枚‘基盘密钥’。你只能用手取,不能用任何外力,不能破鼎,不能触碰淤泥表面——否则,整座五号高塔的元素基盘将失衡,三日内,脱水禁区将蔓延至此。”陆离看向她:“密钥形状?”“一枚是火纹,一枚是水纹,一枚是……空白。”艾莉娅眸光锐利,“空白那枚,才是真货。它无属性,无重量,无温度,唯独在神之口吞噬能量时,会短暂显形。”陆离沉默三秒,忽然伸手,指向自己左胸:“你听到了吗?”艾莉娅一怔。陆离掀开衣襟一角,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纹路——那不是伤疤,是活的,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如一条沉睡的蛇。纹路中央,一点微光缓缓旋转,像一颗被囚禁的星辰。“神之口,不是我的能力。”他声音很轻,“是我的心脏。”艾莉娅瞳孔骤然收缩,银铃无声碎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下。她终于单膝跪地,左手抚胸,右手按地,额头抵上冰冷砖面:“守心庭第七席,艾莉娅,以‘基盘回廊’看守人之名,确认典狱长身份——请启程。”陆离拉好衣襟,俯身扶起她:“带路吧。不过……”“嗯?”“锈蚀巷第七口枯井,我昨晚已经下去过了。”他指了指自己袖口沾着的一点褐红泥垢,“井底那位监正大人,袍子左边第三颗纽扣掉了,我帮他钉上了。手稿我也看了,缺的那页,我抄了两份,一份留在井底,一份……”他从怀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递过去,“送你。”艾莉娅双手接过,指尖微颤。箔片上字迹如刀刻,力透三层,正是监正手札里最狂放不羁的笔锋——可那字迹的墨色,竟是流动的、泛着淡金微光的液态神血。她抬头,眼中已有水光:“您……真是他?”陆离摇头:“我不是他。我是来接班的。”话音未落,远处城墙方向忽起一阵骚动。哨声尖锐刺耳,数道赤红信号弹腾空炸开,映得半座高塔如浸血。艾莉娅脸色骤变:“凋零潮!东北哨塔传讯——凋零军团突袭二号高塔防线,溃兵正朝五号高塔奔逃!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陆离却没看信号弹,而是望向西北方——那里,一片灰白雾霭正悄然漫过地平线,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天空的光线都黯淡了三分。他眯起眼,预见之眼自动开启。视野中,灰雾并非实体,而是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凋零孢子构成的云。每粒孢子内部,都蜷缩着一个微型的、正在衰亡的人形轮廓。它们飘荡、聚合、分裂,遵循着某种古老而残酷的数学规律。——凋零,从来就不是毁灭,而是循环的刻度。“不用等一个时辰。”陆离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得可怕,“它们已经来了。孢子沉降速度,比预估快四倍。”艾莉娅猛地抬头:“您能看见?”“看得见凋零的人,”陆离迈步向门外走去,身影融入渐浓的灰雾,“早就不怕凋零了。”他边走边从空间取出一只黑铁锅,锅底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那是他昨夜用神血临摹的零号监牢秘仪简化版,尚未完工,却已初具雏形。“这锅,能煮什么?”艾莉娅追上来,声音发紧。陆离停下,掀开锅盖。锅内空无一物。可就在锅盖掀开的瞬间,一缕灰雾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落入锅中。雾气接触锅底的刹那,竟发出细微的“滋啦”声,随即蒸腾起一缕淡金色的烟——那烟升腾至半尺高,竟凝而不散,缓缓勾勒出一行燃烧的字迹:【凋零·可食】艾莉娅僵在原地,看着那行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陆离合上锅盖,金属相击,声如钟鸣。“能煮掉这片雾。”他头也不回,踏进灰雾深处,“顺带……把凋零军团的‘种子’,熬成第一锅高汤。”灰雾翻涌,吞没了他身影。艾莉娅站在原地,手中金属箔片上的神血字迹,正一寸寸化作真实火焰,静静燃烧。而此刻,五号高塔最高处的观测塔顶,一名披着灰袍的老者缓缓放下手中水晶镜。镜面映出的不是陆离背影,而是零号高塔废墟深处——一座早已坍塌的黑色巨塔基座上,正有无数青黑色藤蔓破土而出,藤蔓顶端,一朵朵半开的花苞缓缓绽放,花心处,赫然是缩小版的、正在旋转的青铜方鼎轮廓。老者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基盘……醒了。”同一时刻,虚空之树观战室内,凛风王突然喷出一口茶,茶水溅在投影屏上,模糊了陆离消失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星族老者手指猛地攥紧扶手,木屑纷飞:“他……在煮凋零?!”凛风王抹了把嘴,盯着屏幕,眼神灼灼:“不,老家伙,他在‘调味’。”“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凛风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第三轮,不是抢地盘。”“是开饭。”灰雾深处,陆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句低语,被风卷着,飘向锈蚀巷第七口枯井——“监正大人,您的课,我补上了。”井底,那具穿监正袍的尸骸,左手指尖,一枚早已干涸的神血印记,正悄然泛起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