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义乌商行的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一夜之间，雪花盐的名头，不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连周边的州县，都有消息灵通的富商，连夜派人赶了过来。

“快！给我来一百斤！”

“前面的人让让！我出双倍的运费，先给我装车！”

“掌柜的！还有没有货？我全要了！”

喧嚣声，叫嚷声，混杂着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让整个西市都变得热闹非凡。

林永安站在不远处的茶楼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其中有许多人，是买回去倒卖的二道贩子。

但他没有阻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雪花盐，以最快的速度，铺满整个大盛的高端市场。

……

京城十里外的长亭。

大军即将开拔，旌旗猎猎，甲光向日。

卞康云、赵锐等人，皆已换上戎装，昔日的纨绔之气，被一身铁甲磨砺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奔赴沙场的肃杀。

林永安将一本薄薄的册子，塞到了卞康云的手中。

“有空的时候，多看看。”

“战场之上，光靠蛮力可不够。”

卞康云郑重地将册子贴身收好，用力点了点头。

“林兄，你放心！”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一位身披重甲的老将军眼中。

他便是卞康云的父亲，当朝的左骁卫大将军，卞骁。

卞骁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声音洪亮如钟。

“康云，你在做什么！”

他瞥了一眼林永安，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视与不悦。

“一个商贾给你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为父戎马一生，教你的兵法还不够你用吗？”

卞骁的声音里，充满了身为老将的自负。

在他看来，打仗是他们这些武将的事情，一个靠着投机取巧发财的商人，懂什么行军布阵。

“父亲！”卞康云的脸瞬间涨红，他梗着脖子反驳道，“林兄的本事，您根本不了解！我相信他！”

“混账！”卞骁勃然大怒，“你这是在质疑为父？”

父子二人，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争吵了起来。

周围的将士们纷纷侧目，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林永安的父亲，定国公林毅，将林永安拉到一旁，低声训斥。

“永安，你糊涂啊！”

“卞骁此人，最是自负！你当众给他儿子兵书，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吗？”

“兵者，国之大事！岂可儿戏！”

林永安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些老古董，脑子怎么就这么僵化呢。

那册子里写的，可不是什么兵法，而是后世总结出的游击战术、后勤保障、伤员急救等一系列实用知识。

在这个时代，任何一条，都足以改变一场局部战役的走向。

算了。

跟他们也说不通。

“呜——”

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大军开拔了。

卞康云回头，深深地看了林永安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决绝，随即拨转马头，汇入了钢铁洪流之中。

林永安看着远去的队伍，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孤单。

赵锐、卞康云这些最早跟着他的兄弟，都走了。

如今还留在京城的，也只剩下赵彻和吏部尚书家的杜谦了。

他一手打造的“京城二代天团”，瞬间冷清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