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肚易老，趁热吃。”林永安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他夹起那片毛肚，在特制的香油碟里滚了一圈，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神情惬意。

众人看着他，都有些发懵。

刚才那番青史留名的话，还言犹在耳，怎么转眼间，又关心起一片毛肚了？

魏迟性子最急，忍不住问道：“永安兄，你说的这煤，到底要怎么卖？真不赚钱？”

“谁说不赚钱？”

林永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市面上的木炭，最次等的也要三十文一斤。我这蜂窝煤，打算卖一文钱十斤。”

“什么！”

雅间内，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文钱十斤？

这已经不是不赚钱了，这是在往死里亏钱！

买煤矿要钱，开采要人工，运输要成本，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林兄，你……你没说错吧？”卞康云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不是做慈善，这是在撒钱啊！”

“目光短浅。”

林永安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让卞康云的脸瞬间涨红。

“诸位，你们的眼光，难道只看得到京城这一亩三分地吗？”

林永安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

“前期亏本，是为了把市场打开。等全城的百姓都习惯了用煤，离不开煤，成本摊平之后，自然就有得赚。”

“但这，只是蝇头小利。”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我真正的目的，是借着为民取暖的由头，向朝廷，为我义乌商行的车队，讨要一份可以通行大盛十三州的勘合文书！”

勘合文书！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得杜谦等人头皮发麻！

大盛朝重农抑商，各地关卡林立，税收繁重。商队想要长途贩运，不仅要被层层盘剥，还时常面临货物被扣的风险。

而一份通行全国的勘合文书，就等于是一道免死金牌！

它意味着，义乌商行的货物，可以畅通无阻地运往大盛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一个覆盖全国的，独一无二的运输网络！

“到那时，我义乌商行，卖的就不仅仅是盐和煤了。”

林永安的声音里，充满了野心。

“江南的丝绸，北境的皮毛，西域的香料……天下货物，皆可通达！甚至，我还要办报纸，送书信，开镖局！将生意，做到大盛的每一个县，每一个镇！”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魏迟、卞康云等人，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林永安。

如果说，雪花盐的生意，让他们看到了点石成金的手段。

那么此刻，林永安为他们描绘的，则是一个前无古人，足以改变整个大盛商业格局的宏伟帝国！

“我……我投！我把我的私房钱全投进去！”

“算我一个！杜兄，回家我就去找我家里人，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支持！”

“林兄！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众人彻底疯狂了，之前的热血，此刻已经变成了狂热！

……

酒宴散去，众人簇拥着林永安，意气风发地离开了火锅店。

唯有赵彻，留在了最后，心事重重。

林永安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亲自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他看得出，赵彻有心事。

从火锅店开宴到现在，他虽然也在笑，但那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