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皇帝脸上的怒气，凝固了。

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永安，像是要看他下一秒如何从马上摔下来，摔个狗吃屎。

林康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儿子出丑的惨状。

赵武等一众武将，更是眉头紧锁。

脱缰骑射？

还是在颠簸的小跑中？

这根本不是骑术，这是在玩命！

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永安的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有节奏地微微起伏，但他的上半身，尤其是持弓的双臂，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那双踩在马镫里的脚，仿佛在马背上生了根。

“嗖！”

箭矢离弦，没有丝毫花哨，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中了五十步外的一棵白杨树，箭羽嗡嗡作响。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惊愕的表情，一动不动。

一箭射中，或许是运气。

但这种脱缰而射，还能保持如此稳定的姿态，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林永安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射出。

“嗖！”

又一箭！

正中前一箭的箭尾，将其劈成了两半！

“嗖！”

第三箭！

再次射中目标！

林永安一连射出七八箭，箭箭不落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仿佛不是在颠簸的马背上，而是在平坦的校场里。

这已经不是骑术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妖术！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武将失声喃喃，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所有武将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林康的身上。

“老林！你不够意思啊！”

兵部尚书赵将军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林康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还说你儿子不通武艺？这等骑术，就算是军中最精锐的斥候，也做不到如此地步！你藏得也太深了！”

“是啊！国公爷，你这就不地道了！”

“侧身控马，还能连珠发射，这等神技，你居然说他不会？”

一群五大三粗的将军，将林康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质问”起来。

林康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远处马背上那个吊儿郎当的儿子，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激动又“愤慨”的脸，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啊！

我真的不知道这臭小子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啊！

“我……我……”林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最后只能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

这锅，他背得太冤了！

周围的文臣们，此刻也是议论纷纷，看向林永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是惊天诗才，又是点石成金的经商之能，如今，连这骑射之术，都如此出神入化……”

“这林家小公爷，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深藏不露，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高台上，熙宁公主的一双美目，早已痴了。

她看着那个在马背上潇洒自如的身影，只觉得那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环，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林永安射完箭，打了个哈欠，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才慢悠悠地拉起缰绳，骑着马晃了回来。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绝世宝藏的狂喜。

他一把将林永安从马上拽了下来，死死地盯着他。

“说！你这身骑术，什么时候学的？朕怎么从来不知道！”

林永安被他晃得有点晕，连忙摆手。

“陛下，臣哪会什么骑术啊。”

他一脸无辜地指了指马鞍两侧的铁环。

“全靠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