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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皇帝犯得着跟这么一个儿子过不去?
林永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老皇帝,演技不错。
这一通雷霆之怒,看似是冲着赵彻去的,实则每一句话,都在为那个跪在地上的太子铺路。
赵彻越是不堪,越是荒唐。
主动揽责、痛心疾首的太子,就越显得仁厚、友爱、有担当。
这是一场戏。
一场踩着赵彻的脑袋,给太子刷声望的戏。
如果赵彻够聪明,或者说够“懂事”。
此刻就该顺坡下驴,痛哭流涕地认个错,把这“办事不力”的帽子戴稳了。
那样一来,皇帝有了面子,太子得了里子。
至于赵彻自己?
顶多挨顿板子,罚点俸禄。
旁边的卞康云却看不透这一层。
他看着皇帝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可怎么办?陛下这是动了真格的啊!”
“林大哥,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主意可是……”
杜如敏伸手按住了卞康云的肩膀。
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温和,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
“稍安勿躁。”
“如敏!这都什么时候了!”
卞康云急得想跺脚。
杜如敏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仔细看陛下的眼神。”
“眼神?”
卞康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高台之上看去。
“虽然怒容满面,声色俱厉,但眼底深处,可有一丝真正的杀意?”
卞康云仔细瞅了半天,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
“陛下若真想治罪,直接拖出去便是,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一遍遍地问责?”
杜如敏轻声解释道。
“这是在给台阶。”
“给谁台阶?”
“给太子,也给十二殿下。”
杜如敏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只要十二殿下认个错,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太子得了好名声,十二殿下也能安然无恙。这是皇家的平衡之道,你不懂。”
卞康云听得云里雾里,但见林永安和杜如敏都如此淡定,那颗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许。
大殿中央。
皇帝赵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彻。
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赵彻!朕再问你最后一遍!”
“这生肉上席,究竟是不是你的疏忽?你可知罪!”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赵彻跪伏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双手死死地扣着地面。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起了青白之色。
他虽然怯懦,但不傻。
父皇的话,太子的话,还有周围那些大臣们意味深长的目光。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死死地困在其中。
他明白父皇的意思。
只要他说一句“儿臣知罪”。
只要他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是个办事不力的蠢货。
这场风波就会立刻平息。
太子哥哥会扶起他,一脸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父皇会欣慰地点点头,夸赞太子友爱兄弟。
百官会交口称赞,歌颂皇室和睦。
赵彻的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悲凉。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吗?
太子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十二弟,别犯傻。快向父皇认错,剩下的交给孤。”
这一声“别犯傻”,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彻猛地抬起头。
他看向身旁那个一脸“关切”的太子哥哥。
那张虚伪的面孔,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又看向高台之上的父皇。
赵彻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热血,再次在他的胸腔里翻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