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向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又踏上尘土飞扬的官道。

起初几日，沿途皆是江南水乡的温婉景致，绿柳依依，河水潺潺，

朱允熥借着微服的机会，饱览了不少山河风光，倒真有几分旅游的惬意。

朱标也难得卸下太子的重担，偶尔会与他点评沿途的风土人情，父子二人相处得格外融洽。

可随着越往北行，景致渐渐变了模样。

草木褪去葱郁，露出枯黄的枝桠，田地里干裂的土地纵横交错，看不到半点生机。

沿途开始陆陆续续出现流民的身影，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扶老携幼，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茫然，与南方的富庶形成鲜明对比。

朱标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让车夫停下，命侍卫给流民分些干粮银两。

“灾情比奏疏上写的还要严重。”

朱标望着路边蜷缩在墙角的老弱，语气沉重。

朱允熥点头，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涩。

史书上的灾情不过是寥寥数笔，可亲眼见到这流离失所的景象，才真切感受到百姓的苦难。

又行半日，前方忽然传来整齐的吆喝声，打破了沿途的沉寂。

“前面好像是安置点。”

车夫勒住缰绳，指着前方。

朱标与朱允熥掀开车帘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竖起了数排临时搭建的帐篷，

炊烟袅袅。帐篷外，一队身着军服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组织流民排队，登记信息、发放粮食，秩序井然。

旁边的空地上，不少青壮流民拿着工具，在士兵的指引下平整土地、搭建房屋，虽忙碌却不显混乱。

“是蓝玉的人在招募流民。”

朱允熥一眼认出士兵的服饰，赞许道，

父子二人下车，混在围观的人群中静静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