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些依旧沉浸在梦魇中的锦衣卫，轻声道：

“这秘境的恐惧，从来不在外界，而在自己心里。心里藏着亏心事，被愧疚缠绕，自然会被幻象困住。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坦荡磊落，这试炼自然困不住我。”

陈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几分复杂：

“那他们……还有救吗？”

朱允熥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判官说得没错，他们被自己的心魔困住，除非能自行醒悟，否则……或许就只能永远待在这里了。”

洞穴中只剩下锦衣卫们压抑的呻吟和铁链晃动的声响，气氛沉重。

陈恪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异样。

他看着朱允熥，

“永远待在这里……也好。”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朱允熥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开口，便见陈恪身形一动，抽出腰间绣春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而来：

“殿下，得罪了！”

朱允熥刚刚为了尽快解决战斗，已经将真气耗尽，如今自知无法敌过陈恪，

不过他也没有慌张，反而缓缓抬起右手，从怀中摸出那支通体黝黑的短笛，“陈千户，认得此物吧？”

绣春刀的寒光停在朱允熥咽喉三寸处，

“殿下这是何意？”

朱允熥笑了笑说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前日深夜，你潜入吕氏寝殿，与她密谋除掉我，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你……你怎么知道？！”陈恪猛地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寝殿四周皆有侍卫巡逻，隔音严密，你怎会知晓殿内之事？”

朱允熥抬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是仙人托梦告知我的。仙缘庇佑，凡你等暗中谋划之事，皆无所遁形。”

实则早在那日深夜，他凭借炼气二层强化的五感，隔着数重宫墙，将吕氏与陈恪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

陈恪怔在原地，半晌才颓然放下绣春刀，

“原来如此，殿下的仙缘，果然名不虚传。我倒是低估了。”

“你帮吕氏，从来都不是真心为了她。”

朱允熥接着说道，“吕氏想让我死，是为了朱允炆的前程。而你想让我死，是为了让我树敌太多、孤立无援，最后不得不求助于你们，对不对？”

陈恪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坦然承认：

“殿下聪慧，一语中的。吕氏不过是颗棋子，让你与东宫、与吕氏彻底撕破脸，你在宫中立足维艰，自然会想到寻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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