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贵妃一愣。

皇帝语气十分温柔，让裴贵妃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回到了过去。

那时，皇帝的身体还没有如今这么糟糕。

他还和每一个青年皇帝一样，宽容，自信，强有力。

对自己爱重非常。

那时候，皇帝虽不重欲望，可只要下了朝，总会来看裴贵妃，陪伴她大半日。那是裴贵妃最快活的一段辰光。

虽也不是夜夜都叫水……

可毕竟，夫妻和睦。在一块，日日都有说不完的话。

如今……

皇帝的身子已是全垮了。裴贵妃早就在太医院听说。

她无不担忧地看向皇帝，“皇上，您……保重龙体。”

在心中怨怼盛宁。又想起最近皇帝新册了不少妃嫔，心中更是酸楚，不是滋味。

难道，皇帝是在那些狐媚子处得了趣儿，才来找自己，也想在自己身上试试？

贵妃勉强自己，拉着皇帝骨瘦嶙峋的大手，搭在自己小腹上，摩挲。

“皇上，这是咱们的孩儿。您摸摸，他正在一日日地长大呢。”

她虽过了三个月，可腹中的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皇帝唯一的骨肉，帝国唯一的继承人。

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贵妃本打算，怀胎这十个月，都不让皇帝近身的。为保孩子万全。

这么多年，皇帝爱重她，贵妃对皇帝又岂能全无感情？一想到，她怀胎这一年中，皇帝会忍不住，去寻别的嫔妃……

贵妃本就心如刀绞，此刻更觉惴惴不安。“皇上，为了咱们的孩子，您……再忍一忍。”

皇帝缩回手，淡淡地看了贵妃一眼。

“爱妃说的是。既是为了小皇子，那朕合该忍一忍。”

话说得温和，面上神色却淡了一些。“贵妃好生歇一歇，朕还有些政事要处理。”

裴贵妃还想留下皇帝说话。

皇帝却不顾，径直走了出去。

皇帝走后，裴贵妃愣愣的，眼中突地坠下泪来。

吓了随身伺候的彩月一大跳，“娘娘，这是怎么了？可要奴婢去请皇上回来？”

裴贵妃知道，自己在皇帝跟前，有这个面子。彩月去请，皇帝一定会回来。

可，回来干什么呢？

裴贵妃摇了摇头，“你去……不必去请皇帝，去看看，皇上圣驾去了何处。”

可是，去找盛宁了？

皇帝御辇确是走在去找盛宁的路上。

盛宁终于自愿为妃。在萧承珏和皇帝中间，选了皇帝。皇帝愉悦，想去寻她说话。

半路上，却瞧见一宫妃，娇弱地倒在宫道上。

皇帝拧眉：“是什么人？”

他马上注意到，“这么冷的天气，为何穿得这样单薄？”

随侍太监去而复返，“回皇上的话，是前几日新得了册封的盛美人。她身边伺候的宫女说，美人是为了练舞，才穿得轻薄。跳了一日，现下累得晕倒。”

皇帝一愣，“不年不节的，练舞做什么？”

宫中常举行宴席，但上场跳舞的，自然不会有高位嫔妃。连稍微得些脸的地位嫔妃，都不屑如此。

皇帝：“去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太监欲言又止，“可，美人现在晕着……”

“去请太医！”皇帝顿了顿，“改道，回御书房。把盛美人也带去，就叫太医在御书房里为她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