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映着翊坤宫金色的屋瓦，散发着暖光。

盛宁抬头看去，想起她出宫前，日日都是这样的时光……

这是天下最富贵的所在，世间最华贵的好东西，最美丽的女人，理应齐聚于此，任皇家享用。

这里，朱红色的宫墙，也浸透了最多人的血。

若说这后宫里，什么东西最为轻贱？

第一，人命。

第二，真情。

盛宁攥了攥手指，收束住漫无边际飘散出去的思绪。她今日入宫，恰恰为了……

救一条人命。

进了翊坤宫，盛宁向贵妃见礼。

“阿宁，你来了。”裴贵妃的声音，温和地自上首传来，和从前一般无二。

她使大宫女待盛宁行过礼，将她扶起，“可是……为了你家侯爷来的？”

裴贵妃再得宠，也毕竟身居后宫，盛宁不确定她知不知道醇王的事。

她已想好了说辞。

“娘娘，林与霄他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等事。我也是，万万没想到……”说罢，抬手拭泪。

贵妃声音软和了些，带上关切，“不怪你，他们男人家的事，咱们女人家怎会知道？”

这话一出，盛宁心口又紧了半分。

她恭顺道：“是。可我深夜里想着，总觉得不得安稳。连肃王都进宫了，想必……林与霄他，未必挣得出命来。”

贵妃沉默不语。

她身边新晋的女官开口道：“阿宁姐姐，贵妃娘娘身子倦怠。您一大早儿入宫，娘娘只当是您想她，惦念着主仆之谊。不然，您入宫，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儿呢？别的事儿，咱们娘娘也帮不上啊。”

盛宁明白，醇王的事，贵妃是知道了。

再打马虎眼，也是无用。盛宁起身，跪下：“娘娘，求您……求您让我见一见肃王。”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寂静。

静得，盛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攥紧了手指，掌心全是冷汗。

好一会儿，裴贵妃开口：“皇上昨晚儿同本宫说了一件趣事儿。因太过于耸人听闻，本宫也只当时笑话听，没有当真。阿宁，你可知是什么？”

“……不知。”

“皇上说，肃王他竟要娶你。”

那是交易。

盛宁：“娘娘也觉得是笑话儿？肃王同我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只当是王爷开玩笑。”

“可，阿宁，皇上说，不是玩笑。”

裴贵妃轻轻地弹着指甲，姿态优雅至极。

盛宁来时，已想好了怎么说。

“娘娘，王爷同我约定这‘婚约’，只是口头讲定。他承诺给我百两黄金。”

裴贵妃一愣，弹动指甲的声音停了。

好半晌，才道：“……你缺钱？怎么不问本宫要？”

盛宁脸颊微红，“倒……也不是缺。可娘娘知道，我的儿子身子羸弱，侯爷又是个靠不住的。我一个女妇人家，几间赚钱的铺子都叫人盘算了去。实在是，担心往后……”

她做女官的时候，虽然机敏，可也善于存钱。这一点，贵妃是知道的，不算骗人。

贵妃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就算你求财。可肃王，他求什么？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