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侯爷不愿去？”

林与霄面色微沉。反正有盛宁陪着，林老太太一贯喜欢挑剔盛宁，定是顾不上挑剔自己了。

“去便去。盛氏，你对母亲恭敬些。”

松鹤堂。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听得屋内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声。

是林与霜。

林与霄一听见这声音就觉得心烦得不行。

“好好儿的，这是闹的什么劲儿？霜儿，你又惹母亲不高兴？”

话是这样说，可一进屋，林与霄再说不出来。

屋内，遍地是水和碎瓷片。

林老太太这是砸了多少花瓶、茶盏、茶壶！

林与霜颤巍巍地站在一边，裙摆都被茶水浸湿了，一滴一滴往下滴水。

林与霄拧眉。从前这些小东西，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如今，侯府多长时间没有收入了？外面还欠着巨债……

哪里经得起这样祸害？

林与霄也沉了语气，“娘，霜儿不好，你就打她。何必砸了这些东西，万一伤到自己，儿子心疼。”

回应他的，是嘶哑粗噶的一声冷笑。

林与霄抬头，只见老太太一双浑浊的老眼，冷冷盯着他。

他忍不住脊背一阵发紧。他不敢与林老太太对视，赶紧转移话题，“娘，霜儿她怎么惹你不高兴了？我罚她。”

林老太太一双眼睛却盯在了盛宁身上，“你，放出来了。”

“是，娘。”

“老身病的这些时候，多亏了盛氏照应。”林老太太阴阳怪气，“儿子，你要好好儿补偿补偿盛氏才好。”

林与霄微愣。

娘这莫不是……糊涂了？

老太太病倒时，在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哪是盛宁？明明是林与霜啊。

可林与霄不愿和老太太多说话，只想敷衍过去，“是，儿子定要赏她的。”

不想，老太太不愿放过这个话题。

“那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奖赏盛氏？”

“这……”

“依老身看，不如把这个侯府，都送给她得了！”林老太太嗓音骤然拔高，“你问她，你问这个贱妇，老身病倒时，她都做了些什么？！”

林与霄愕然。

盛宁面无表情。她直直对上林老太太目光，“娘说什么呢？我做了什么，娘不如直接说出来。”

她倒要看看，林老太太敢不敢当着林与霄的面儿，说她都看到了。

刷——

林老太太猛地起身。身子僵直，冷冷地盯着盛宁，眼睛眨都不眨。

眼中恨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盛宁看明白了。

林与霜说得对。林老太太确实性子大变。

她从前也不喜盛宁。可因一直站高位，一句尊长，就能在盛宁那里占到那么多的便宜。

这种轻蔑混杂着些微心虚的心情，在这一刻，却全然变成了恨。

对林与霄、林与霜呢？

盛宁看着林与霜身上的伤，还有林老太太不时看向林与霄的眼神。

那，也是恨，刻骨的恨。

盛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林老太太：“今晚，让你妹妹歇一宿，让盛氏侍疾。”

不想林与霄直接拒绝，“娘，她明日要出府。若身上有伤痕，不好看。等她明日回来，交由您处置。您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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