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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巳时初(上午九点),就由崔家的嬷嬷领着个小公子,来找盛宁。
那孩子与林长安一般大的年纪,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瘦削。
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静静看向盛宁。
崔嬷嬷行礼:“……侯夫人勿怪。折瑜小公子从小儿有不语的毛病,并非轻慢侯夫人,夫人勿怪。”
“怎会怪孩子?”
盛宁温和笑笑。让丫鬟给崔折瑜椅辈上放了软枕,细听嬷嬷说话。
崔嬷嬷压低嗓音:
“这孩子自幼父母双亡,又因是旁支,伺候的人不当心,这病耽误了。如今天可怜见,养在长公主膝下,长公主的意思,无论如何都想治好这孩子的病,以告慰他父母在天之灵。”
盛宁明白了,师父给自己找的靠山,是柔曦长公主。
柔曦长公主系太妃所出,三年前下降大启第一等世族,清河崔氏。
庇护区区一个盛宁,绰绰有余。
崔嬷嬷又道:“顾太医荐了侯夫人,说侯夫人治好过小世子的软脚瘟。那病是绝症,盖因小儿髓海空虚所至,这病因,与我家小公子同出一辙。还请侯夫人尽心。”
这嬷嬷是懂医的。
盛宁微笑,“见不得孩子受苦。我自当尽力。”
把崔小公子请过来,给他诊脉。
片刻后,盛宁微微皱眉。
“侯夫人,怎么?”
盛宁边思量边缓缓道:
“小公子身形瘦弱,乃是脾胃虚弱所致。要在饮食上慢慢儿调理,加以热敷按摩,三月即可见效。只是,这不语症……”
她顿了顿,终是说了出来:
“只怕,我治不了。”
崔嬷嬷一愣,“为何?”
“嬷嬷懂医,我不瞒你。”盛宁请崔嬷嬷坐下,叫青岫取了昔日林长安脉案来,对比着崔家小公子的脉,掰开揉碎给崔嬷嬷讲。
“……这是髓海空虚引发的一系列软骨症,言语上迟缓。可崔小公子并不是。只怕他的不语,是心病。”
轻声叹了口气,盛宁虽有些遗憾,还是坦诚告知:“脾胃虚弱的病好治,我可以开一张食疗单子,嬷嬷拿回去,日日照做即可。不语症,我只怕也爱莫能助。”
她不卑不亢,“长公主跟前,我不敢贪功。”
盛宁态度坦诚,跟太医院那些老油条不一样。
崔嬷嬷虽有几分失望,可也知道这病本就难治。她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小公子,咱们先回去,问问主子的意思。”
若治不了,不必在靖威侯府浪费时间。
却见崔折瑜大眼睛一闪,躲到盛宁身后,身子缩了缩。
竟是不愿意走。
崔嬷嬷一愣。自家小公子极少亲近外人,这是……
她试探着:“小公子可是愿意留在侯府进学,愿意叫侯夫人照顾?”
崔折瑜小小的脸上,神情十分认真,郑重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
崔折瑜还留在侯府念书,私下里找盛宁给他调理身体。
盛宁拟了药膳房子,叫青岫拿去大厨房,亲自盯着做出来,午间给崔折瑜用。
崔嬷嬷带着孩子走了。
这一上午,盛宁都在翻医书。
指尖翻过薄脆的书页。
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当初给林长安治病时。
那时盛宁刚出月子,身子虚得坐都坐不住,眼睛又看不见,只得叫青澜、青岫两个丫鬟轮流给她读医书,读脉案。
后来身子好些,操持侯府的种种琐事又压在头上。
她白日掌家,待到顾太医下值,便坐着马车去接顾太医回府。
一路上,能问多少问多少,能学多少学多少。
等回了侯府,又陀螺一般忙着给林长安准备药膳,推拿、针灸、药浴、热敷……
一日日就这般忙忙碌碌。待到人定时分,她方才能缓一口气,还要叫丫鬟轻声给她念上几页医书。
曲妈妈担心盛宁太辛苦,身子熬不住,百般地劝她别学了,多歇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