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老太太猛地一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偌大一个侯府，我儿堂堂靖威侯，怎会去借印子钱？”

好容易等到林与霄回来，林老太太差人请到松鹤堂，一叠声地问：“霄儿，你说清楚！你哪儿需要那么多钱，要问外面的人借？”

见林老太太已经知道，林与霄索性不瞒了。

“府中办赏花宴，连梅树都要现买来栽下。长姐参加不成，一直愤懑，我以公中的名，买了些珠宝安抚她。何况后面还有年下往来应酬的礼钱。公中钱不够。”

林老太太颤声问：“欠了多少？”

“不多，三千两。”

三千两，是从前的林老太太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钱。

她只觉喉管似被人用手掐住，“你、你……”

见娘变了脸色，林与霄连忙安抚：“不是什么大事。同僚中一时手头紧的，也借过印子钱，过后就能还上，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还是官身，钱庄不敢跟我耍诈。”

“那如何今日逼问到了家里来？”

林与霄微微一愣，才道：“不是来要钱。是我在他那处借的多，回头他分到的利也厚，掌柜反倒是来送礼的。娘不喜欢，往后不让他来了。”

没人瞧见，那胖胖的钱庄掌柜前脚刚被送出侯府大门，转了个身儿，自角门处，又进去了。

直接去了芳菲苑。

入室便跪下行礼，“小的钱宝，见过侯夫人。”

惠宝钱庄，是盛宁的。

林与霄借的，是盛宁的钱。这辈子，盛宁先要他些利息润润手。

青岫和钱宝对过了帐，都没问题。钱宝这才去了。

青岫：“侯爷借了三千两，若进了骁骑营，三个月就能还清。”

没能狠狠宰上一笔，有点遗憾。

“不会。”盛宁笑了笑，“要过年了，侯府没钱，林与霄会再借。而且骁骑营，他也去不了。”

第二日，林与霄早起上朝。

自赏梅宴后，林与霄已快要习惯走到哪去，背后都有轻声窃笑。

旁人笑他，他可以忍。

却唯独怕那日的恶名，影响吏部对他的考评。这可是进骁骑营的关键。

熬到下朝，他请那位答应保举他的秦灿秦大人吃酒。

到半酣处，秦灿道：“侯爷放心，虽说贵府上这几日，有些恶名。可咱们吏部考评，不看那些。影响不了你。”

“秦兄的意思，我……十拿九稳？”

“自然。不然怎么敢喝侯爷的酒？”秦灿拍了拍林与霄肩膀，“侯爷年轻有为，简在帝心，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林与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喝得脸儿红红的，回府就去了盛宁院子，今夜要歇在芳菲苑。

“阿宁，这几日因为赏梅宴的事，我冷落了你。你别怪我。”

盛宁不语。

青澜嘴快：“只这么一件事辜负了夫人？”

林与霄诚恳道：“还有、有长姐的事，也冤枉了你。那个茉儿，我叫人提走，给母亲发落。长姐我也会送走。盛宁，就当此事过去了，好不好？”

盛宁坐在铜镜前，把林与霄吃醉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她懒得多废话，“侯爷要什么？”

林与霄笑开：“是好消息。我进骁骑营的事，秦大人说稳了。我、我终于熬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摇摇晃晃从躺椅上起来，一步步走向盛宁。

酒气冲脸，薰得盛宁想吐。

她冷道：“恭喜侯爷了。”

“阿宁，你变了，你不为我高兴？是、是因为长姐，还是因为表妹？或是、是安儿，伤了你的心？”

盛宁用力闭上眼睛。

是你，林与霄。

是你，丑到了我的眼睛！

林与霄犹自喋喋不休，“阿宁，我要去骁骑营，年节下总要些疏通。公中账紧，你能不能拿出三两千……”

“借钱？”盛宁睁开眼睛，利落道：“可以。”

“怎么是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