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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荧烛火,在林与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叫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娘,盛氏是贵妃指婚,她的嫁妆是皇上亲赏的。若纳一个新人进来,势必要惊动宫里。对儿子官声不好。”
林老夫人皱眉道:“可就算如此,你如今要把人不清不楚地养在府里,这算是怎么回事?”
“娘,我已认了她做妹妹,我们清清白白。您别这样说。”林与霄低头道:“我只是想着,护她周全。”
林老夫人是过来人,这话她岂会轻易相信?
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家里没别人能护得住她了?”
“娘,别再问了。”
林与霄声音重了几分。
林老夫人叹了口长气。她这个儿子出息,如今已是皇上亲封的靖威侯。
都依他吧。
只是还有些担忧:“可,盛氏肯吗?”
得了老夫人的话,林与霄起身告辞,“儿子自会说服她。”
林云霄走后。
林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冯嬷嬷给老太太捶着腿,劝:“……还是老夫人的主意好,要奴婢说,就纳个妾也没什么的。这般不清不楚地养在府中,只怕不善。”
林家是泥腿子封侯,说一句暴发户都不算贬损。
这冯嬷嬷却是伺候了一辈子贵人的老人儿,深宅大院里的腌臜事儿见得多了。清楚那什么表姑娘进侯府,求的可不仅仅是个周全。
是家宅不宁之兆。
林老太太却摇头,叹息:“盛氏出身微末,又是个瞎子,娶她,原是委屈了我儿。如今府里只有长安一个孩儿,那盛氏便推身子不好,不肯再生。表姑娘入府,若能做个妾室,或是旁的什么,能叫这府里热热闹闹兴兴旺旺的,也没什么不好。”
冯嬷嬷手下微微一顿。
旁的什么?
不做妾,那表姑娘还想做什么?难不成,要做继室吗?
暖融融的室内,冯嬷嬷只觉脊背一阵发凉。
她埋下头去,不敢再说。
出了松鹤堂,林与霄本要去书房过夜,不想路上遇见林长安。
五岁的孩子手持灯笼,等在路上。
“爹爹。”
林与霄伸出手,摸了摸他细软的顶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去睡?”
林长安莫名地有些不安:“爹,娘今日是不是生安儿的气了?”
“生你的气?你怎会这样想?”林与霄微微一愣,随即笃定道:“不会。你娘最疼爱你,怎会生你的气?再说,你今日并未淘气惹她,还送了她生辰礼,若她这么点小事都要和你计较,是她的不是。”
听爹的话,林长安本该信服。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白日里,娘低头看他的那一眼,好似把他整个人都看透。
“爹,娘的眼睛,真的……再也好不了,看不到了?”
去年,林长安开蒙后,是去隔壁温家的族学读书。
可同一班的孩子,所有人的娘亲都又温柔又美丽又高贵。
没有一个像他娘。
是个瞎子。
被人嘲笑过一两次,林长安就不读了,回到府中林与霄给他请了塾师,只教他一个。
要是娘的眼睛能和别人一样该多好。
他就不用闷在家里,可以出去读书了。
林长安有些希冀地看向林与霄。
林与霄果断摇头:“不会。宫里的太医都说,你娘的眼睛,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得见了。”
闻言,林长安小小的人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见孩子失落,林与霄安慰道:“你送表姑的那根玉簪,表姑喜欢极了。她还说,等她来了,也要送你礼物。”
“真的?”
林长安欢叫一声,眼睛闪闪发亮:“如姑姑什么时候来,安儿好想她!”
“就快了。”
第二日午时,盛宁用过午膳,正要歇个中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