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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沉璧脑中嗡的一声,似全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双眸不受控制地陡然张大。
她喃喃重复了好几遍“您知道”,后激动又兴奋,满怀期待地紧着声音发问:“她是谁?”
“她是我……”
太皇太后话到此处,停顿许久许久,
她的眸中浓浓的云雾缭绕间,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拨散那些混沌,
那拨散的力道却又不足,凝着厚重的挣扎和犹豫。
姜沉璧屏住了呼吸,等了许久,没等到太皇太后的后文,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紧紧捏住了太皇太后的手,急声追问:“她是您的谁?是……您的妹妹吗?是不是?!”
这几日她和卫珩反复排查过。
虽没太多头绪,但也私下里做过猜测。
如果说,她的母亲一定是一个与太皇太后有关系的人,
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太皇太后最小的妹妹陈清雨。
因为当时陈清雨帮沈惟舟拓印过《衡国书》,
在沈惟舟死后,陈清雨还曾暗中为沈惟舟满门收敛尸身……这些已是卫珩能查到的极限了。
如果陈清雨不是和沈惟舟有厚重的关系,她怎么可能冒险去做那些事?
“是不是!”
到此时,姜沉璧心中的疑问和激动已经到达了极致。
她紧盯着太皇太后的眼睛,寸许时光都不放过,只盼得到一个答案。
可,
太皇太后眸光幽幽地看着她,在她期待的眼神中,缓缓摇了头,“不是她。”
姜沉璧怔住,“那、那是谁?”
太皇太后方才说“她是我”便没了后续。
什么意思?
难道她的母亲就是——
姜沉璧瞳孔猛地张大,其中惊诧、难以置信越聚越多,好似窥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她声线颤抖,迟疑不定:“难道是、是、是——”
“她是我一个故友。”
太皇太后忽然出声。
深深看了姜沉璧一眼,她垂眸低笑,“一个很要好,很要好的故友……我知她曾为沈惟舟生过一个女儿,
只是沈家蒙难,那女儿下落不明。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以为那孩子早已不在人世,
没想到,你如今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老天爷真是喜欢和人开玩笑。
但我如今,很庆幸它与我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太皇太后的声音轻柔而缥缈,却能听出其间凝了浓浓的欢愉,
她抬眸时,眼底先前流动的混沌、挣扎已全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满的慨叹和欢喜。
姜沉璧的心绪,却还被“故人”和母亲牵引,“哪个故人,姓甚名谁?她现在在何处?我能见到她吗?”
“她不在了……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太皇太后一叹,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涩然笑意,“她叫做君雅,是陵川君家女儿,君家,早年就败落了。”
“君雅、君家……”
姜沉璧喃喃重复,双眸有些失神。
她知道这个陵川君家,也是百年书香门第。
但因当年支持沈惟舟另立新君,顺帝回归朝廷,复辟成功之后,君家连同沈惟舟一起被清算,
虽当时不像沈惟舟那样被满门抄斩,只是罢官夺爵,
但后来一两年的时间里,很快就败落,也是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今更彻底成为历史。
姜沉璧怔怔良久,眉眼低垂,双肩缓缓松垮下落,一缕淡淡的哀伤,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
“难受?”
太皇太后俯身看她,“知道了,却不开心了。”
“有一点……”
姜沉璧勾起的唇角泛着几分酸苦,“我原以为,母亲可能在世,我或许有机会与她相认。
没想到……”
她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大,那抹酸苦却也越发浓。
早就失去双亲,做孤女多年。
如今她不至于伤心难过到痛哭流涕,
但喉间似梗了什么东西,心口也像被一只手压着,闷的极是厉害,眼眶也不自觉湿润起来。
没有得到母亲身份时,她多少是抱着几分期待的。
可如今那期待到底也是落了空。
“想哭便哭吧,”
太皇太后指尖擦上姜沉璧眼尾,想把她那溢出眼角的泪花拭去。
姜沉璧却侧脸避了避,再抬眸与太皇太后四目相对时,眼底泪花已逝,“多谢太皇太后告知,
时辰已晚,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我可否先告退?”
“……”
太皇太后那拭泪的手指还停在原处,指尖轻蜷,定了许久,她终是垂眸,那手收回,随意搭在身前,
“太晚了,你今夜就宿在偏殿吧。”
“宿在宫中?”
“哀家有必须让你宿在宫中的理由,你且去吧,这朱砂笔,还有《衡国书》你留下,明日再来拿。”
“……是。”
姜沉璧行礼起身,欠身退出去。
太皇太后的目光就那般追随着姜沉璧的身影,
直到她退出自己的视线外,
直到听到大殿的门开了又关的厚重声音,她的视线都不曾收回,渐渐变得失去焦距,朦胧又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