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他回去，带人来投靠我们？可他那么忠心，怎么可能？”

陆尧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正因为他忠心，才不能用强的。”

“我们放他走，没伤他，还给了他肉吃。”

“只要他不蠢，他就该掂量掂量，哪边更暖和，哪边更能填饱他的肚子。”

羽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寒意。

“忠诚？那是什么东西？”

“活着的人，才能谈忠诚。

看他那个不知多久没吃饱饭的样子，哪怕再忠诚，也只是假象罢了。”

“现在，我们等。”

“等饥饿，等寒冷，等他那个残暴的族长，把他那点可怜的忠诚，一点点啃得干净。”

……

雪回到了自己的部落。

阴冷的风从洞口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洞穴里，三十多道影子蜷缩在黑暗中。

有人在啃冻得像石头的草根，有人麻木地将洞口的积雪塞进嘴里，靠体温融化。

族长刀疤脸靠在岩石上，那张疤痕交错的脸在昏暗里，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看到雪，他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才回来？”

雪的心脏猛地一抽，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没敢说出真相。

“雪太大了……找了很久，没找到。”

谎言出口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恐慌和陌生的罪恶感，几乎将他吞没。

他不知道该不该听陆尧的。

那个人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但他本能地觉得，去杀陆尧那群人，是错的。

是愚蠢的。

他们有那么大的洞穴，那么温暖的火焰，那么多……那么多堆积如山的食物。

那是能在寒冬里拯救所有人的希望。

为什么？

为什么族长不能和他们好好谈谈呢？

“还没找到？”

刀疤脸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他死死盯着雪，然后，勾了勾手指。

“过来。”

他顺从地走了过去，停在刀疤脸面前，低垂着头，只敢看自己被冻得发紫的脚趾。

下一刻。

风声呼啸。

啪！

一个狠厉的耳光，带着刀疤脸全部的怒气与力量，结结实实地抽在雪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让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重重摔倒在地。

冰冷坚硬的地面撞得他尾椎骨剧痛，眼前金星乱冒。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刀疤脸俯视着地上的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懒！”

“你身上寒气这么淡，肯定是躲在哪个山洞里睡大觉了，对不对？！”

雪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那一口旱獭肉的恩情，那一句“跟着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和受冻”的承诺，像一粒滚烫的种子，落进了他冰封的心里。

而那份从小被灌输的、对族长和部落的忠诚，此刻正在这剧痛与屈辱中，剧烈地摇晃，濒临破碎。

他的沉默，彻底点燃了刀疤脸的怒火。

“天亮之后，再去找！”

“找不到，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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