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那根被猴王“大圣”紧紧握在手中，刚才还杀气腾腾准备把众人脑袋开瓢的黑铁棒，此刻却无力地滑落，砸在了岩石上。

猴王僵立在原地。

它那双原本充斥着野性与霸道的金色眼瞳，此刻正在剧烈地颤抖。

视线死死地聚焦在苏无羡的那只手上。

那是个很奇怪的手势。

大拇指扣住中指，轻轻向外一弹。

这动作没有什么杀伤力，甚至看着有点像是在逗小孩玩。

但在猴王的记忆深处，这却是刻在骨子里的画面。

八十年前。

这片山谷里，除了那个总是疯疯癫癫、喜欢在石头上刻字的男人之外，还有一个总是穿着道袍、喜欢躺在树上睡觉的年轻人。

那时，只有他们两个。

每当那个年轻人不想动弹，想吃桃子的时候，就会对着它做这个手势，然后笑着说：

“大圣，去，给师叔摘个最大的来。”

“吱……吱吱……”

猴王的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破碎的呜咽声。

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伸出毛茸茸的手，想要触碰苏无羡，却又像是怕这是一场梦，触之即碎。

“傻猴子。”

苏无羡笑了，眼角有些微红。

他主动上前一步，无视了周围那些还在龇牙咧嘴的普通猴子，直接伸手，狠狠地揉乱了猴王头顶那一撮金色的呆毛：

“长这么大了。”

“当年的小瘦猴，现在都成山大王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当年是谁把你的尾巴从捕兽夹里救出来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感受到头顶那熟悉的温度。

猴王再也控制不住了。

“嗷呜！！！”

它发出一声如同孩子见到亲人般的嚎啕大哭。

那两米高的魁梧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两只粗壮的手臂死死抱住苏无羡的大腿，把满是眼泪鼻涕的大脸埋在苏无羡的裤腿上，蹭个不停。

它守了太久了。

无根生和苏无羡走了。

无根生带着一堆人来。

然后无根生又走了。

三十六贼也散了。

只有它，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山谷，守着那些人留下的东西，一年又一年。

它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些人了。

“这……”

周围的猴子们看傻了。

它们从未见过威严的“大王”露出过这种姿态。

一时间，所有的猴子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不知所措地挠着头。

张楚岚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这猴子真成精了？哭得这么伤心？”

王也感叹道：

“万物有灵啊。看来苏爷当年跟这猴子也有交情，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深。”

金凤婆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也是那个时代的人。

她懂这种孤独，也懂这种重逢的喜悦。

“大圣它……一直记得。”金凤婆婆喃喃自语。

“行了行了，别哭了，鼻涕都蹭我身上了。”

苏无羡虽然嘴上嫌弃，但并没有推开猴王，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喏，给你的。”

“当年欠你一个桃子，今天连本带利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