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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轿车停在巷口阴影里。万泽刚拉开车门,通讯器开始震动。是翟嘉。他刚接通,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阿泽,你老实跟我说......你没干什么大事吧?”万泽动作一顿:“......什么意思?”“我不是在跟你说笑目前整个花市,突然封关了。”翟嘉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也在躲着四周:“我得到准确消息,所有进出路口设卡,人员车辆,挨个查......我本来以为能早点到,愣是费了好大手段才进来。”万泽心底一沉。天杀的!计划有变!他沉默了两秒,若有所思道:“我不知道花市发生了什么,这件事肯定与我无关......但我身上的东西,不能被查到。”万泽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不然会害死很多人。”通讯器那头静了一瞬。下一秒,翟嘉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凑!”但不是惊恐。是懊恼!“阿泽你真不够意思啊!有这种事你居然不带着我!”万泽脸一黑,说道:“不是大哥,我不是早就找你来了吗?你说你最迟半个小时后到......但我这已经完事了,事情很顺利。”“靠,你找我收尾,又不是找我开场!奶奶个腿,一看前半场才是重头戏......”翟嘉拍着大腿振振有词。“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大哥?现在生死存亡啊!”万泽忍不住打断他。翟嘉收了声。片刻后,他“啧”了一声,语气正经了些:“让我想想啊。"万泽没催。夜很深了,巷口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坐进车内,听着通讯器那头翟嘉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关卡设在哪儿......”“走哪条道能绕啊......”“不行不行,国道今晚绝对是重头戏......或者!”“阿泽,我想到了!”翟嘉忽然激动道。万泽眼前一亮,我就知道嘉哥永远不会让人失望!“走海路。”翟嘉的思路转得很快,声音带着些小智慧,“不能直接回圣市,得小心后面有没有尾巴,我们绕开花市,离开归州地界再说。”万泽安静的听着,通讯器那边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海关警署我有个老熟人,姓房,叫房昊。这人跟我过命的交情,嘴严,能办事。走他的路子,咱们码头碰头。”不过说着忽然他顿了一下。“不过我得找个由头,毕竟人多嘴杂......对了你身边还有谁?”万泽看了一眼驾驶座:“凌小姐。”“还有呢?”“就我们俩。”翟嘉那边忽然没声了。两秒后。“......就你们俩?”他直接惊掉了下巴,“不是,就你俩......这大晚上的搞这么热血?”万泽没接话。翟嘉在那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行吧。他认命了。“我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之码头见。对了,路上要是碰上为难你们的,就报房昊这个名字。”“房昊?我明白了。”两人纷纷挂断通讯。万泽偏头,正对上凌小姐从后视镜里递来的目光。他示意道:“先去码头。”凌小姐点点头,没有多问,拧动钥匙,老式轿车低吼一声,加快速度驶入夜色。随着夜深。这座城的雾起来了。不浓,薄薄一层,像纱,带着潮气,把路灯的光晕成一团团毛边的黄。街上看不见什么人。这个点,花市老城区的居民早就睡了。偶尔驶过一辆夜班马车,车厢上挂着的油灯一晃一晃,很快被雾气吞没。凌小姐开得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抿着嘴认真开车。前方路口忽然转出两束白光。等靠近的时候才发现是警车。凌小姐呼吸骤然一紧,脸上强装镇定。好在那辆警车从他们左侧擦过,车身刷着花市警署的标志,顶灯没开,只是匀速驶向反方向。凌小姐偷瞄后视镜。眼见警车的尾灯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转个弯消失不见,她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雾气从敞了一条缝的车窗渗进来,凉凉的。万泽没有回头。他只是把座椅调后了些。二十分钟后。车在一处货场边缘停下。前方就是码头。没有客运港口的灯火通明,这里只有几盏高悬的汞灯,在雾里投下一圈圈惨白的光晕。老旧塔吊立在岸边。近处泊着十几艘小型渔船和公务艇,随波轻晃,缆绳与金属桩摩擦,不断发出“吱呀”声。远处海面漆黑一片,看不见分界线。潮水的气息混着柴油味涌上来,咸涩,还夹带着点清冷。凌小姐熄了火。四下太静,连发动机余温冷却时金属收缩的脆响都清晰可闻。她下意识去摸腿侧那把枪,又停住。好像用不着......至少此刻用不着。小心翼翼的望向万泽:“现在怎么办?”“我来问问。”万泽刚说着,通讯器震了一下。他迅速接通。“阿泽。”翟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海浪拍岸:“我到了。”“我们也到了。片刻后,万泽看见了翟嘉。他快步上前,就看见翟嘉身后跟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这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夹克,领口微敞,身量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姿很直,肩背线条利落,大概是长期在风里浪里打磨出来的干脆利落。男人脸上带着一点倦色。也是,这个点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谁都会困。迅速在万泽脸上过了一遍,没有停留,也没有打量,只是过了一遍。然后他笑了笑,不是应酬式的假笑。“房昊,我兄弟。”翟嘉拍了拍那人的肩,又朝万泽扬了扬下巴,“万泽,也是我兄弟。”房昊主动伸出手:“老翟跟我提起过你。”“这次打扰吴哥了,不好意思。”万泽也伸出手握住。对方手掌干燥,指节有老茧,估计经常摸枪磨出来的。“不麻烦。”房吴摆摆手,没接这句客套,抬头扫了一眼天色,雾气比方才淡了些,远处海面隐约能看见几星渔火。“事不宜迟,先上去吧。”“可是我们还开了车......”凌小姐忍不住道。房昊很干脆:“车完全可以开上去,十分钟后起锚。咱们走乌江干线下行,大约后天能出归州地界。到时候早上十点左右进港停泊。那之前,你们随时可以离开。”他没有问万泽和凌小姐是做什么的,也没有问为什么要连夜走海路,甚至没有多看万泽身后那柄用布裹着的剑。他只是把该说的说完,然后朝码头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车开上货船尾部的跳板,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轰鸣。船不大不小,甲板上堆着些盖了篷布的集装箱。房昊把他们带到船舱中部的一间舱室,连着三间房,里面都有一张固定的小桌子,窗户对着海。“只能辛苦大家将就两晚。”房昊歉意道,说着对讲机传来呼声,下属有事汇报,他回了一句后又和翟嘉沟通了两句:“有事随时找我,我就在这个走廊尽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翟嘉也不跟他客气。房昊一笑:“待会我安排人给你们送点吃的,有什么忌嘴的吗?”万泽三人看看,纷纷摇头,翟嘉笑道:“你看着安排就行了。”“那成,我先去忙了。”房吴将门关上,脚步声远去。万泽三人先回了各自房间后,统一在万泽房内用餐。饭菜是房昊安排人送来的。五荤四素,还带一盆热汤,装在食堂那种不锈钢餐盘里,分量扎实得牙根不像是给三个人吃的。万泽把剑从桌上挪开,靠在自己铺位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凌小姐挨着门边坐下,面前摆着那份米饭,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一口,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翟嘉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自己那间房的铺上,人往万泽房内桌边一靠,大口扒着饭。他看了眼凌小姐面前那碗没动过的饭,含含糊糊开口:“行了,都上船了。船一开,花市爱怎么查怎么查,跟咱没关系。”凌小姐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口饭。翟嘉的目光在她和万泽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起来。“不是,你俩这搭配我是真没想到......一个带剑,一个带枪。大晚上搁着闯龙潭虎泶呢啊?”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只是我没想到凌小姐这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居然能玩枪?”凌小姐脸腾地红了,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好意思接话。“嘉哥。这次多亏你。”万泽抬眼看他。翟嘉摆摆手,夹了块牛肉吞下,不在意道:“行了,我不多问。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开场记得叫我,收尾是真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万泽哑然失笑。这边他刚要开口,甲板上忽然传来动静。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还伴随低沉的说话声,只是隔着舱壁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那股急促。三人吃饭的动作一停。翟嘉眉头一皱,起身凑到窗边。夜色里,几艘快艇的轮廓正朝这边逼近,探照灯的光束在海面上来回扫动,船身刷着海关的字样。他二话不说,摸出通讯器拨过去。那边接得很快。“房昊,这外头什么情况?”嘉开门见山地问。通讯器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人在远处喊话的背景音。“算不上麻烦。”房昊的声音很稳,“三艘巡逻艇过来检查,说是花市出了重大事件,正在搜查嫌疑人员。他顿了顿。翟嘉回头,和万泽对视了一眼。通讯器里,房吴又开口了:“你们吃你们的,我来把人打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