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震撼，李初阳竟然就这么败了，姜凡都是鏖战了几百招才将李初阳震落擂台。许阳和李初阳的交战，严格来说也就交手一招，战力比姜凡强大了太多。“第一了！”陆仁震撼！许阳展露的天赋，...青阳城外，暮色如墨浸染山峦，晚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拂过离火峰半腰。许阳踏着石阶缓步而上，肩头药篓轻晃，里面层层油纸包裹的药材散出微辛清苦之气——龙须根的木质清香、虎魄赤金丹内敛灼热的阳烈气息，还有紫云藤、玄骨草、九节断续枝等七味辅药各自沉潜的灵韵，在他感知中如溪流般分明。他并未以罡气封绝嗅觉，反而任其舒展，这是炼丹前最后的验药之法：眼观形、手触纹、鼻辨气、舌尝津、耳听音、心感灵，六感齐动，方知一味药是否存真、是否鲜活、是否合时。药篓底部，一枚温润玉简静静卧着，是陶怀瑾临别所赠，内刻《万宝阁客卿守则》与《青阳分阁采买名录》，另附三枚青玉符，一枚为通行符，可直入万宝阁后库；一枚为传讯符，捏碎即达总楼；最后一枚最是隐秘，通体幽蓝，表面浮着细密云纹，陶怀瑾只说：“此乃‘衔月引’，非生死关头勿启。若你二次登龙途中遇绝境，持此符叩响天策学府东门铜环三声，自有应劫之人来。”许阳指尖抚过那枚幽蓝符，未启封，却已觉一股极淡极冷的剑意蛰伏其中，似寒潭深水，静而不泄。他收拢衣袖，将玉简与符箓一并收入贴身暗袋，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契约。山径转过一处嶙峋断崖，忽闻铮然一声裂帛之音！不是琴音，不是剑鸣，而是……锻铁声。许阳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崖畔一座露天锻台正腾起赤红焰光，火星如雨溅落青石，映得半空浮动着细碎金尘。陆仁赤着上身，古铜色脊背虬筋如龙，汗珠顺着他肩胛沟壑滚落，在火光下亮如银线。他双手各持一柄玄铁锤，左锤重逾千斤，右锤薄如蝉翼，锤影翻飞间，竟在半空勾勒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轨迹：左锤沉浑如山岳倾轧，右锤迅疾似电光撕裂，双锤交击刹那，嗡鸣震得崖边松针簌簌而落。而被夹在双锤之间的，并非寻常铁胚，而是一截尺许长的暗青色枝干——龙须根。许阳瞳孔微缩。龙须根性至刚至韧，根须如金丝缠绕，寻常锻兵师需以熔金术将其软化七日，再以千锻诀反复捶打三十六遍，方能勉强塑形。可陆仁竟以血肉之躯硬撼灵药本体？更奇的是，那龙须根在锤下非但未碎，反而泛起一层玉质光泽，内部隐约有游丝般的青芒流转，仿佛被唤醒了沉睡的灵脉。“他在……锻药？”许阳低语。“不，是锻兵。”一道清越嗓音自身侧响起。许阳侧首，见火云长老不知何时立于三丈之外青松之下，灰袍垂地，须发如霜，手中拄着一杆赤铜烟斗，斗口未燃，却袅袅升着一缕淡金色雾气，凝而不散，状若游龙。“锻兵之术，千锻诀只是形，熔金术才是骨，养兵术方为魂。可陆仁这小子，把锻兵之术反着使了——他以千锻诀锻药，以熔金术养兵，再以养兵术……养药。”许阳心头一震：“养药？”“药亦有灵，灵药尤甚。”火云长老烟斗轻点，“龙须根生于地脉炎窍，吸纳百年地火精华，本就蕴有兵煞之气。陆仁不炼其形，反激其煞；不压其性，反导其势。你看他右锤轨迹——那是塑形法中的‘游龙引’，左锤走势，却是养兵术里的‘镇岳桩’。他不是在锻造兵器，是在给龙须根……开锋。”话音未落，陆仁双锤骤然合一！轰——！一声闷响如古钟撞心，无形气浪席卷而出，崖边数株老松齐齐俯首。那截龙须根“嗡”一声长吟，青光暴绽，竟自行悬浮半空，根须尽数舒展，每一道金丝尖端都凝出一点寒星，遥遥指向北斗七星方位。整截枝干微微震颤，仿佛一柄被强行唤醒的古剑，在向天地发出第一声清越剑鸣。许阳呼吸一滞。他见过龙虎大金丹成丹时的异象，也见过元丹突破洗髓时的气血冲霄，可眼前这一幕——一株灵药被锻打出剑鸣，却让他脊背生寒，汗毛倒竖。这不是炼丹，不是锻兵，这是一种……对天地灵机近乎亵渎的驾驭。陆仁长吐一口白气，额角青筋微跳，转身望来，脸上不见疲惫，唯有烧灼般的兴奋：“许师兄！你来得正好！快看，龙须根已成‘兵胚’，只需再以四段常济为引，以我精血为媒，七日之后，便可铸成‘龙须断岳剑’雏形！此剑不出三年，必成半灵兵！”许阳尚未答话，火云长老已踱步上前，枯瘦手指忽然按在龙须根悬浮之处。那截青枝顿时一僵，所有寒星尽敛，青光如潮水退去。他收回手，烟斗轻轻磕了磕掌心：“兵胚可铸，剑灵难生。陆仁，你可知为何历代锻兵大宗师，宁可耗十年光阴祭炼一炉灵铁，也不愿以灵药为材？”陆仁一怔，摇头。“因灵药有魂，而剑须有魂。”火云长老目光如炬，直刺陆仁双眼，“你锻出兵胚，是夺其生机，断其灵根。此剑若成，必噬主，必伤主，必反噬锻者神魂！你以为你在开锋，实则在掘坟——掘你自己的坟。”陆仁脸色霎时苍白。许阳心头亦是一沉。他想起自己初得四段常济时，陆仁反复叮嘱“不可示人”，想起灵兵服药后排出的污血黑如墨汁，想起她突破罡气小成时指尖渗出的血珠……原来所谓“洗练根骨”，并非单纯淬炼，而是以灵药之烈，逼出人体深处沉积百年的阴浊死气。这哪里是馈赠？分明是以命搏命的刀尖之舞。“长老……”陆仁声音发紧，“那该如何？”火云长老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朱砂小印，印底刻着“丙寅·养灵”四字，往龙须根上轻轻一按。朱砂印痕未干，那截青枝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青光复又浮现，却不再凌厉，转为温润如玉的暖意。“此印乃老夫早年所得，名唤‘养灵印’，专克兵煞反噬。你若执意铸此剑，每日子时，以精血为墨，拓印三次。七日之后，我替你引一道地脉龙气入剑胚，助其孕出剑灵雏形。但记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阳，又落回陆仁脸上：“剑灵既生，便不可再以血饲之。此后每一滴精血，皆需以一滴‘凝神露’相兑。凝神露何来？需你亲赴北邙山绝壁，采集十年以上‘醉魂兰’晨露，再以冰魄寒泉蒸馏七日，方得一滴。此露若缺，剑灵一日不稳，三日躁动，七日噬主。你可敢接？”陆仁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弟子……敢！”“好。”火云长老收起小印，转向许阳，“许阳，你既已答应‘竞选’万宝阁客卿，那便也是半个万宝阁的人了。老夫问你一句——若万宝阁总楼某位供奉，欲以三株千年‘赤炎参’，换你手中那枚衔月引，你卖是不卖？”许阳心头巨震，面上却不显分毫，只平静道：“晚辈愚钝，不解长老之意。”火云长老忽然笑了，笑得烟斗里那缕金雾都活泼起来：“愚钝？你若愚钝，紫阳门三代弟子中，便再无聪慧之人了。老夫不问你是否卖，只问你——若你卖了，万宝阁那位供奉，可还敢信你？若你不卖，火云峰上，尚有一炉‘九转归元丹’，主药‘玄龟甲’，恰缺一味辅药‘星纹石’。此石产自月亮湖底，你既去过，当知何处可寻。”他顿了顿，目光如钉，深深刺入许阳眼底：“许阳，武道长生，非独善其身之道。你既要苟在世间加点长生，便得明白——这世间最贵的点数，从来不在丹田，而在人心。万宝阁给你的，是资源；火云峰给你的，是底气；而你自己攥紧的……是选择。”言罢，老人袍袖一卷，青松之下再无踪影，唯余一缕金雾盘旋三匝，倏然散入晚风。崖上只剩许阳与陆仁。锻台余烬未冷，龙须根静静悬浮，青光温柔，像一柄收鞘的剑。陆仁抹了把汗，咧嘴一笑：“火云长老还是这般吓人。不过许师兄，你真要去月亮湖找星纹石？那地方……可比鼍龙巢穴还邪门。水下三百丈有‘蚀骨漩’，连罡气都能绞成碎沫。”许阳望着远处沉入山坳的夕阳，淡淡道：“蚀骨漩再凶，也凶不过人心。我既答应了，便得去。”他解开药篓，取出龙须根与虎魄赤金丹，又从怀中摸出四段常济的玉盒，打开盖子——八粒乳白色丹丸静静躺着，每一粒表面都浮着极其细微的银色脉络，如同星辰运行的轨迹。“陆仁，借你锻台一用。”“啊？”“我要炼丹。”许阳将丹丸一枚枚排开，“不是聚气丹，也不是龙虎大金丹。”他指尖轻点龙须根，又点向虎魄赤金丹，最后落在四段常济上：“我要炼一炉‘破障丹’。主药三味，龙须根、虎魄赤金丹、四段常济。辅药七味，皆在篓中。此丹不增修为，不壮气血，唯有一效——”他抬头，眸光如淬火玄铁，沉静无波：“斩断瓶颈，直指本心。”陆仁怔住，随即大笑，笑声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好！许师兄，这锻台，今日便改名‘破障台’！你炼丹，我锻兵，咱们哥俩……一起捅破这该死的天！”暮色彻底吞没了离火峰。而峰顶锻台上，两簇火焰同时腾起——一簇赤红暴烈，煅烧着龙须根的兵煞；一簇幽蓝沉静，烘烤着四段常济的灵机。火光映照下，许阳十指翻飞如蝶，掐诀、引火、控温、凝丹；陆仁双锤起落如雷，锻打、塑形、养灵、蕴神。山风呜咽，松涛阵阵。无人知晓，就在二人全力施为之际，紫阳门外三十里处，一辆漆黑无徽的马车悄然停驻。车厢帘幕掀开一线，露出半张苍白无血的脸，那人盯着离火峰方向，唇角缓缓扯开一个非人的弧度，低语如毒蛇吐信：“原来……衔月引在他手里。有趣，真有趣。火云老头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等二次登龙开启，便是万宝阁、紫阳门、天策学府三方角力之时……而我，只需在混乱中，取走那一枚……幽蓝的符。”马车无声驶入夜色，车轮碾过枯叶，发出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仿佛某种倒计时的开端。离火峰顶，丹炉嗡鸣渐起，锻锤铿锵愈烈。许阳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指尖已见血痕，却仍稳如磐石。他忽然想起灵兵洗澡后雪白肌肤下隐隐流动的银色脉络——那不是四段常济残留的药力，而是根骨被洗练到极致后，血脉深处自然浮现的……先天灵纹。原来长生之路，从来不是一条坦途。它始于苟且，成于挣扎，盛于抉择，终于……亲手劈开那堵名为“宿命”的高墙。而此刻，墙缝之中，已透出第一缕，属于他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