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苏的目光落在阿贵身旁那三条健硕的猎犬身上，灰黑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油亮。

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前天深夜的山林里，守护在她身前，低吼着逼退猞猁群的那三只猎犬。

她的手指动了动，转向吴邪，比划起手语。

——“在村里借几只猎犬来，组个犬队吧，如果再遇到野兽群，也有应对。”

吴邪看着她的手势，随即明白了她的担忧。

他将楚玉苏的意思翻译给阿贵听。

阿贵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羊角山深处野物多，有猎狗跟着，确实安全些。我知道那几只好狗的主人，带你们去问问。”

阿贵便领着楚玉苏和吴邪，穿过瑶寨的石板路，来到寨子西头一户人家。

院子里，三条猎犬正趴着晒太阳，一看到楚玉苏，立刻竖起耳朵，尾巴不自觉地摇动起来，其中一只甚至站起身，欢快地“汪”了一声。

楚玉苏则是听到它们三个热烈欢迎的心声。

狗主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瑶族小伙子，名叫阿木，正坐在屋门口的小凳上，龇牙咧嘴地往自己胳膊上糊捣烂的草药。

他裸露的胳膊上，几道新鲜的抓痕清晰可见，正是前天晚上他的猎狗见色忘主跑去保护楚玉苏，他独自抵抗，被猞猁挠的。

听见动静，阿木抬头，看见阿贵和两个陌生人，目光落在楚玉苏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阿贵说明了来意，想借他这三条猎犬用几天，进山帮忙。

阿木本来心里就憋着火。

自己从小养大的狗，见到个漂亮姑娘就跟丢了魂似的，害自己挂彩，这事儿怎么想怎么憋屈。

现在倒好，这罪魁祸首还上门来借狗了，简直是贴脸开大。

他年轻气盛，还没结婚，脸皮薄，当下就想发作。

可话到嘴边，看着楚玉苏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还有那张在瑶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脸庞，嗓子眼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满腔的怒气不知怎么，就化成了一股冲上脑门的臊热，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一声没吭，猛地站起身，走到那三条眼巴巴望着楚玉苏的猎犬旁边，闷头解它们脖子上的皮质项圈和绳索。

动作有点粗鲁，像是跟谁赌气。

解开后，他把绳索往阿贵手里一塞，转身就噔噔噔回屋里去了，连价钱都没谈。

楚玉苏见状，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叠钱，递给阿贵，用手语示意请他交给主人。

阿贵拿着钱，无奈地笑了笑，跟着进了屋。

屋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过了一会儿，阿贵出来了，手里那叠钱没了。

他脸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对楚玉苏和吴邪说：“好了，说妥了。钱他收了，狗你们牵走吧。”

至于屋里具体说了什么，阿贵没提，只含糊道：“小伙子嘛，脸皮薄，哄两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