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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圣女,除了第一个明确不擅长战斗的菲尔外,后面三个一个比一个猛。贝诺维娅好歹也是取巧,让布莱克吃个小亏。希莉娅直接全场压制,在快到三分钟的时候把布莱克轰出比赛场地,震撼众人一整年。...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巷口打着旋儿,像一撮被遗弃的灰烬。林砚站在巷子尽头,左手拎着半截断掉的唢呐,铜管裂开一道细纹,渗出暗红锈迹,仿佛干涸的血。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那手正缓缓浮起一层薄薄黑雾,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人脸在无声开合嘴唇,眨眼间又化作灰烬簌簌坠落。三天了。自那夜被圣女苏璃以“星轨缚神阵”强行召唤,撕裂位面降临此界,林砚便再没睡过一个整觉。不是不想睡,是不能。只要闭眼超过七秒,意识就会沉入一片无光之海。海面之下,有座倒悬的青铜神庙,庙顶插着一把锈蚀长戟,戟尖滴落的不是水,是凝固的、泛着幽紫光泽的“静默”。每一次滴落,都让他的心脏停跳半拍;每一滴坠入海面,便激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会骤然减缓——前日菜市口卖豆腐的老王打个哈欠,嘴张到一半,唾沫悬在空中凝成琥珀色小球,足足悬了十七分钟才落下。林砚试过掐自己人中、用针扎指尖、甚至把唢呐塞进嘴里咬住簧片硬撑——都没用。意识一旦松懈,那片海就浮上来,裹着冰冷而熟悉的低语:“你本就是静默之子……归位吧……归位吧……”他抬眼望向巷子对面。朱漆剥落的“玄天观”匾额下,一道素白身影正静静伫立。苏璃未着圣袍,只披了件月白缂丝斗篷,发间斜簪一支银杏木簪,簪尾垂下一缕细如蛛丝的星辉,在风里微微晃动。她没看林砚,目光落在他脚边——那里有一小滩刚凝结的黑水,水面倒映的不是青瓦灰墙,而是无数重叠旋转的齿轮,每一只齿牙上都刻着扭曲的古神名讳。“你又溢出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刮过耳膜,“第三十七次。”林砚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断唢呐往身后藏了藏:“……它自己漏的。”“‘它’?”苏璃终于侧过脸。她左眼是琉璃般的浅金色,右眼却是纯粹的、没有瞳孔的墨色。此刻墨色眼珠缓缓转动,视线扫过林砚手腕内侧——那里,三道暗金纹路正沿着血管蜿蜒向上,形如锁链,末端没入袖口深处。“静默之痕已蚀穿表皮,再拖七日,它会咬断你的命脉,把你拖回倒悬神庙。届时,我布下的九百二十七道封印,连同整个东洲大陆的时间锚点,都会随你一同崩解。”林砚嗤笑一声,抬脚碾碎地上那滩黑水。水渍消失的瞬间,巷口梧桐树上一只麻雀突然僵直坠落,在离地三尺处停住,羽毛根根倒竖,眼珠泛起玻璃珠似的冷光。“崩解就崩解呗。”他耸肩,“我又不是你们东洲人。我老家在北纬四十二度,吹丧事按小时计费,五十八块八一小时,包烟酒,不包哭丧——哦对,现在改价了,六十六块六,图个吉利。”苏璃没接这话。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粒星尘自她指尖浮起,越胀越大,最后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浑圆光球。光球表面浮动着细密裂纹,裂纹深处,有微弱搏动传来,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这是‘时之心核’。”她说,“东洲时间法则的具象核心。七日前你初临此界,撕裂位面时震碎了它一角。若不修复,三年内,整片大陆将陷入‘永滞’——所有活物心跳同步放缓,百年如一日,草木不枯不荣,婴儿不啼不长,连雨水坠落的速度,都会变成现在这麻雀坠落的模样。”她顿了顿,目光刺向林砚:“你吹唢呐时,能令亡魂踏着哀乐节拍归位。那不是技艺,是‘节奏权柄’的雏形。静默之子天生掌控‘停’与‘续’的边界。而时之心核,恰好缺一道‘续’的引信。”林砚盯着那颗搏动的光球,忽然问:“修好了,我能回家?”“能。”苏璃颔首,“但需你自愿献祭‘节奏权柄’本源,化为心核补隙之钥。献祭之后,你将彻底失去操控时间流速的能力,变回凡人。且……”她墨色右眼微微收缩,“你体内‘静默’的反噬,会加速十倍。最多活不过三个月。”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枯叶在石缝间滚动的细微声响。林砚慢慢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烟盒边缘沾着点黑灰,像是被什么高温灼烧过。他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火。“苏璃。”他忽然叫她名字,声音哑得厉害,“你骗过我几次?”苏璃睫毛颤了一下。“第一次,说召唤我是因‘感应到古老神性’——结果我刚落地,你袖子里滑出三张镇邪符,符纸背面还写着‘备用方案:若邪神暴走,立即焚香念《净天地神咒》七遍’。”林砚用拇指搓着烟卷,“第二次,说‘静默之痕’是封印反噬——可昨夜我偷溜进观中藏经阁,看见你亲手誊抄的《静默录残卷》,第一页就写:‘静默非封印,乃馈赠。受赠者,即为新神之胚’。”他抬头,直视她琉璃色的左眼:“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说‘修复心核需献祭权柄’……可我今早在你枕下,摸到一张写满朱砂符的黄纸。上面画的不是补隙之阵,是‘夺契阵’——把我的节奏权柄,连同那三道静默之痕,一起剜出来,种进你自己身体里。”苏璃沉默良久。风忽然停了。麻雀“啪”地砸在地上,翅膀抽搐两下,不动了。她缓缓垂下手,时之心核悬浮在两人之间,搏动声越来越响,像一面被疯狂擂打的鼓。“你说得对。”她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天气,“我确实想夺契。因为……”她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内侧,赫然也盘踞着三道暗金纹路,与林砚手臂上的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更淡,边缘泛着死寂的灰白。“静默之痕,从来不是单向烙印。”她指尖轻轻抚过那纹路,“七日前星轨缚神阵启动时,我以自身为引,将你拽出位面缝隙。那一瞬,我们血脉共震,权柄同频。你成了静默之子,而我……成了你的‘共鸣体’。若你死,我三日内必化为齑粉;若你权柄溃散,我也会随之崩解,连魂魄都留不下一丝余烬。”她望着林砚,墨色右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疲惫:“所以,这不是利用。是共生。是你死,我也死;你活,我才活。”林砚叼着烟,没说话。他忽然想起昨夜噩梦——倒悬神庙的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后没有神像,只有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苏璃穿着染血圣袍,站在尸山之上,手中高举的,正是他那支断掉的唢呐。唢呐铜管里流淌出的不是声音,是粘稠的、泛着星辉的黑色液体,顺着她手臂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条奔涌的河。河岸两侧,无数东洲百姓跪伏叩首,额头抵着黑水,口中吟诵的却不是祷词,而是同一段唢呐曲调的变奏……“你梦见了。”苏璃轻声道。林砚猛地吸了一口烟。烟丝明明没点着,却在他唇间燃起一小簇幽蓝火焰,火苗摇曳,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镜子里的河,叫‘溯音之河’。”他说,“吹唢呐的人,吹得越悲,河就越宽。吹得越久,岸边跪的人就越多……最后,整条河会倒灌进神庙,把那个‘你’,冲成真正的神。”苏璃脸色微变。林砚却笑了,把那截燃着幽火的烟卷,轻轻按在自己左手腕的静默之痕上。“滋——”没有痛呼。只有一声极轻微的、类似冰层碎裂的脆响。暗金纹路剧烈搏动起来,像被惊醒的毒蛇。林砚整条左臂皮肤寸寸皲裂,黑雾狂涌而出,雾中人脸齐齐转向苏璃,无声开合的唇形,竟拼出两个字:“快逃”。苏璃没动。她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林砚——刹那间,整条青石巷的地砖浮起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缠绕,最终在两人头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流转着星辉的网。网中央,时之心核爆发出刺目白光,光芒所及之处,空气扭曲、凝固,连飘落的灰尘都悬停在半空,形成一片绝对寂静的领域。“你在做什么?!”林砚嘶吼,左臂黑雾已蔓延至肩头,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鼓包,仿佛有东西要破皮而出。“逆向共鸣。”苏璃声音开始颤抖,她左眼琉璃色正在褪去,浮现蛛网般的血丝,“以我为媒,将你失控的静默之痕,暂时嫁接到时之心核上……这样,至少能压制七日。”“七日?然后呢?!”“七日后……”苏璃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悬浮的光球之上。血珠没入光球的瞬间,心核表面裂纹骤然扩大,搏动声由鼓点变为濒死野兽的呜咽,“……我替你死。”林砚瞳孔骤缩。他猛地挥起右手——不是攻击,而是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响声炸开。这一下力道极大,嘴角瞬间裂开,血珠混着唾液淌下。但奇异地,他眼中翻涌的黑雾竟为之一滞。那张被自己抽得歪斜的脸,忽然浮现出一丝近乎荒谬的清醒。“不对。”他喘着粗气,盯着苏璃,“你根本不怕死。”苏璃怔住。“怕死的人,不会在枕下藏夺契阵。”林砚抹了把嘴角血,咧开一个血淋淋的笑,“怕死的人,更不会拿自己当引子,去接一个邪神的疯劲儿……你图的不是活命。”他盯着她左眼渐褪的琉璃色,右眼愈深的墨色,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垂在身侧的左手。触感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你图的是……”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耳语,“……把我,变成你的‘神’。”苏璃呼吸一窒。巷口,那只坠地的麻雀忽然弹了起来,扑棱着翅膀撞向虚空——它撞上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堵无形的墙。翅膀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鸟身在离地半尺处再次僵住,眼珠爆裂,溅出的不是血,而是几粒细小的、闪烁的星尘。星尘飘向时之心核。心核表面,一道崭新的裂纹悄然蔓延。林砚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松开苏璃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唢呐,而是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铃。铃舌早已不知所踪,只剩空荡荡的铃身。“知道为什么唢呐手最怕半夜听见铜铃响吗?”他晃了晃铜铃,铃身内部,竟传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咚、咚”声。苏璃瞳孔骤然收缩:“……‘溯音铃’?!传说中能引动万物记忆回响的上古法器?它不是在三千年前就……”“就碎了?”林砚打断她,把铜铃塞进她冰凉的掌心,“没碎。是被人敲哑了。敲它的人,是我太爷爷。他吹了一辈子唢呐,最后一场丧事,吹的是自己孙子的——也就是我爹。那天他吹岔了调,把《哭灵调》吹成了《迎神曲》,结果……”他顿了顿,声音沙哑:“结果我爹没死成。活了。可从那以后,他每次睡觉,都会听见铜铃响。响七下,然后……就醒了。”苏璃握着铜铃的手,指节发白。“你太爷爷……”她声音干涩,“他后来如何?”“疯了。”林砚扯了扯嘴角,“抱着这铃铛,在村口老槐树下坐了四十年。谁问他话,他都不答,只一个劲儿摇铃。直到临死前,才对着我爹耳朵说了一句话——”巷子里,风又起了。卷起地上麻雀的残羽,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面。林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像有破旧风箱在拉扯。他盯着苏璃,一字一句道:“‘别信神,神都是假的。真神只有一个……就是能把死人吹活、把活人吹死、把时间吹成一团乱麻的……吹唢呐的’。”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左手腕的静默之痕猛然暴涨!不再是暗金,而是炽白——如同烧红的铁链,瞬间缠绕住他整条左臂,又顺着脖颈向上蔓延,直扑咽喉!苏璃失声:“林砚——!”林砚却仰起头,对着漫天灰云,张开了嘴。没有声音。但整条青石巷的砖缝里,所有青苔、所有霉斑、所有被岁月啃噬的痕迹,全都开始高频震颤。震颤的频率,严丝合缝,正是《哭灵调》开篇第一句的节拍。咚——咚——咚——三声。巷口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脱离枝头,飘落。它飘得极慢,慢得能看清叶脉里汁液凝固的走向,慢得像一场跨越千年的告别。而在它飘落的轨迹尽头,林砚的影子,正缓缓从青石地面上站起。那影子没有五官,却手持一支完整的、锃亮如新的唢呐。影子举起唢呐,对准天空。云层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外,不是蓝天。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断裂唢呐铜管拼成的星河。每一只铜管内,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沉睡的苏璃。林砚的影子,轻轻吹响了第一声。没有声音传出来。但苏璃怀中的时之心核,骤然停止了搏动。死寂。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三秒后,心核表面,所有裂纹开始反向弥合。不是愈合,而是……倒退。就像有人拿着时光的橡皮擦,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一笔笔擦去。林砚手腕上的炽白锁链寸寸崩解,化为星尘,融入脚下青石。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苏璃呆立原地,掌心铜铃“咚”地一声,自行响起。只一下。却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嗡鸣。她低头看去,只见铜铃内壁,原本空无一物的铃身内,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细小的、由星尘组成的文字:【静默之子,终将成神——但成神之路,不在神庙,而在唢呐声里】风停了。云散了。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林砚汗湿的额角,也落在苏璃握着铜铃、微微发抖的手上。她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那里,林砚正慢慢站起身。他左臂衣袖已化为飞灰,裸露的小臂上,三道暗金纹路依旧存在,但颜色已变得极淡,如同褪色的墨迹。而他右手,正从怀里掏出那半截断唢呐,轻轻擦拭着铜管上的锈迹。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苏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砚却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喂,圣女大人。”他晃了晃手里断掉的唢呐,铜管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这玩意儿……还能修吗?”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两小片颤动的阴影。像一对,即将展开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