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个子休该不会是想让我出手吧？”方明脸色变得怪异起来。她们手里还有一个愿望可以许，如果拿来解决莎伦的困境，他还真不好拒绝。唯一的问题是，他能渗透出去的力量弱得可怜，大抵相当...天地失声，万灵俯首。那道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似自鸿蒙初开时便已存在，穿越无尽岁月长河，直抵魂魄最幽微处。不是响彻耳畔，而是轰鸣于神识本源——每一个听见的人，无论斗尊、斗圣，甚至远在古界闭关的九星斗圣初期强者，都在刹那间神魂震颤，膝盖发软，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脊梁被无形伟力压得弯曲，仿佛不如此，便要当场爆体而亡！迦南学院山门震裂，千丈青玉阶寸寸崩解为齑粉；浮空岛群如纸糊般簌簌抖动，护宗大阵“九曜周天锁魂阵”连半息都未撑住，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星辉碎光；连盘踞在学院后山深处、曾吞食过三名八星斗圣残魂的九幽噬魂蟒，此刻也蜷缩成团，蛇瞳中金芒尽褪，只剩纯粹的、原始的恐惧。方明立于苍穹正中，脚下无云，身周无风，唯有一轮虚影缓缓旋转——并非日月，而是由四色异火熔铸而成的混沌轮盘：青莲地心火灼灼燃着轮回之纹，陨落心炎泛起灰白寂灭之光，三千焱炎跃动着焚尽因果的暴烈，六道轮回炎则如活物般游走其外，勾勒出六道虚影，每一影中皆有众生沉浮、生灭轮转。他未结印，未诵诀，甚至未睁眼。可整片斗气大陆，所有空间壁垒齐齐哀鸣。中州丹塔地底万年封存的“祖火胎心”骤然炸裂，三十六位守火长老当场魂飞魄散；魂界深处，魂天帝闭关的“万魂归墟殿”穹顶无声塌陷，七十二根镇魂柱尽数断裂，柱上刻满的十万古魂咒文化为飞灰；就连沉眠于太虚古龙祖墓最底层的龙族老祖残魂，也在这一刻猛然睁开空洞眼窝，枯槁指尖剧烈颤抖，喃喃吐出两个字：“……证道。”不是突破，是证道。斗帝，从来不是境界之名，而是法则之位。自陀舍古帝坐化以来，斗气大陆再无人能真正“证”得此位——魂天帝炼化陀舍古玉，强行撕开帝境门槛，却始终被一道无形天堑隔绝在外，只余空壳；古元苦修万载，灵魂凝练如实质，亦只能触其鳞爪而不得其髓。唯方明，以鼠符咒为引，借诸天万界规则反哺己身，在斗气大陆这方残缺天地中，硬生生凿出一条完整帝路！“嗡——”第一道雷劫未至，天穹已自行裂开。不是黑云压城，而是整片苍穹像一张被巨力撕开的旧帛，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空乱流。乱流之中，无数破碎界面碎片如星屑般漂浮，有佛国金莲凋零的残瓣，有仙域断剑沉浮的寒光，有深渊魔神嘶吼的虚影……全被一股无形伟力牵引着，朝方明所在之处疯狂汇聚！“这是……万界共鸣？！”古元悬浮在古界边缘，须发狂舞，声音嘶哑如裂帛，“他竟能引动诸天残界投影？！”话音未落，第二变陡生。方明左掌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刹那间，迦南学院地下三百里深处，早已干涸万年的“地脉龙髓池”轰然沸腾！赤金色龙血状液体破土冲霄，化作九条万丈血龙缠绕其臂；右掌轻翻，中州极北冰渊万载不化的“玄冥寒髓”自行崩解，凝成一柄剔透冰剑，剑尖直指苍穹；双足所踏虚空，则有无数细碎符文浮现——赫然是鼠符咒本体在现实维度投下的真实烙印！那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交织，竟在方明足下铺就一条横跨时空的“鼠道”，道旁光影流转，隐约可见纽约地铁站台、东京涩谷十字路口、重庆洪崖洞吊脚楼群……现实世界坐标与斗气大陆法则在此刻彻底重叠！“原来如此……”烛坤在古帝空间内浑身颤抖，不是因威压，而是因彻悟，“他早就不靠斗气修炼了！鼠符咒才是他的本源！斗气大陆……只是他借来铸帝基的炉膛！”第三变，无声无息。方明终于睁眼。左瞳漆黑如墨，倒映着无尽虚空乱流中沉浮的诸天碎片；右瞳却是一片纯粹金白，内里无数微小符文高速旋转，构成一枚缓缓搏动的“心核”。两瞳交汇处，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银线悄然浮现——那是鼠符咒最原始的形态，亦是连接现实与幻想的“锚点”。“吾为帝师。”声音再起，却已非人声。是青铜编钟的浑厚，是寺庙晨钟的悠远，是地铁报站的电子音，是孩童数数的稚嫩，是百种语言、千种频率在同一瞬共振叠加！“当为众生求取证帝之机。”话音落，方明并指为剑，凌空虚划。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潮汐。唯有那一道银线，自他指尖延伸而出，不疾不徐，却精准无比地刺入苍穹裂口最深处。“嗤——”如热刀切牛油。整片混沌乱流猛地一滞，随即……坍缩。所有诸天碎片、所有乱流能量、所有被强行撕开的空间壁垒，全部被那道银线吸纳入内！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在银线内部疯狂压缩、折叠、重组——眨眼之间，一枚仅有拇指大小的晶莹珠子悬浮于方明眉心之前。珠内光影流转，赫然是一座微缩的、正在运转的“现实宇宙”：摩天楼群玻璃幕墙反射着斗气大陆的烈日，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掠过古族祭坛，地铁广播用古族语播报着“下一站：魂界出口”。“现世为基，幻想为焰，斗气为薪……”方明低语，指尖轻点晶珠，“今以此‘现世帝心’，重铸斗帝之格。”晶珠应声而碎。亿万道银光迸射，不伤一草一木，不毁一砖一瓦，尽数没入下方迦南学院百万师生眉心。有人正在炼丹，丹火骤然染上银边；有人正在参悟功法，经脉中斗气自动凝成鼠符咒雏形；连一只趴在石阶上打盹的三尾狸猫，额间也浮现出淡淡银纹。“啊——！”小医仙第一个仰天长啸，体内桎梏如琉璃般寸寸剥落！她身上气息节节攀升，三星斗圣、四星斗圣……直至九星斗圣巅峰！可那气息仍未停歇，竟在巅峰处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一丝淡不可察的、却令天地臣服的“帝韵”，悄然滋生！“成了！真的成了！”青鳞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裂渗血犹不自知。她感到自己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欢呼，都在向那道银光献祭忠诚！美杜莎女王长发狂舞，九彩吞天蟒血脉彻底苏醒，九道彩光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九颗微型星辰，自行排列成北斗之形；紫妍更狂，仰天龙吟，太虚古龙真身虚影笼罩全身，龙角尚未长成，龙威却已压得迦南学院所有魔兽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古帝空间内，黄泉妖圣与净莲妖圣对视一眼，同时抬手，两股浩瀚灵魂之力汇成洪流，悍然撞向自身灵魂核心！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两声清越如磬的“咔嚓”声——他们残缺万年的灵魂本源，在银光浸润下，竟自行弥合，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完整光辉！“帝师……帝师……”烛坤老泪纵横，他看见自己枯槁的手背上，正有新鲜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断裂的龙角根部，一截莹白新角正破皮而出，“您……您把斗帝的‘权柄’，分给了我们所有人？！”方明未答。他目光越过沸腾的迦南学院，越过战栗的中州大地，越过破碎的魂界壁垒，最终落在那片被银光暂时抚平的苍穹裂口之后——那里，混沌深处，一道比先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饥饿的意志，正缓缓睁开一只竖瞳。那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绝望的“饥渴”。它盯住的不是方明，而是方明手中那枚刚刚熄灭的“现世帝心”残留的银光轨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丰美的祭品。“来了。”方明唇角微扬，竟似早有所待。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将最后一缕银光攥入掌心。掌心皮肤瞬间皲裂，渗出的却非鲜血，而是无数细密跳动的现实世界代码——01010101……如电流般在皮下奔涌。“诸位，”他声音平静，却让整个大陆为之屏息，“真正的劫，现在才开始。”话音未落，那竖瞳骤然收缩！轰隆——！！！这一次，不是雷劫。是整片斗气大陆的“天道”，在尖叫。所有斗圣强者识海中，同时响起一声凄厉到变调的龙吟！不是烛坤的龙吟，而是……斗气大陆本源意志的哀嚎！只见万里晴空之上，无数道暗金色锁链凭空浮现，粗如山岳，每一道锁链上都铭刻着古老符文，赫然是陀舍古帝当年布下的“帝禁封天锁”！可此刻，这些封印万年的锁链正寸寸崩断，断裂处喷涌出粘稠如墨的黑暗物质，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凝滞，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是……是天道反噬？！”古元骇然失色，“他证帝，触动了斗气大陆本源？！”“不。”方明摇头，目光穿透墨色锁链，直视那竖瞳，“是‘它’醒了。”他抬起左手，露出手腕内侧——那里，一枚鼠符咒的烙印正剧烈搏动，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与那竖瞳的开合节奏严丝合缝。“鼠符咒，从来不是什么穿越道具。”方明声音渐冷，“它是‘钥匙’，也是‘诱饵’。我用了两百年，把它打磨成最锋利的钩子……就为了，钓出你这条沉睡在诸天夹缝里的‘饕餮’。”竖瞳猛地放大。墨色锁链崩断速度陡增十倍！黑暗物质如决堤洪水倾泻而下，瞬间淹没半个中州！所过之处，山川化为虚无，河流蒸为雾气，连空间本身都像被啃食的奶酪，留下蜂窝状的恐怖空洞。一尊无法形容其形态的阴影，正从空洞中缓缓挤出——它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如扭曲巨兽，时而似破碎星云，时而又化作无数张哭嚎的人脸……唯有一点永恒不变：它在“吃”。吞噬一切规则，吞噬一切存在，吞噬一切……意义。“哈哈哈……”魂天帝的狂笑声竟从魂界废墟中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快意，“好！好！好！原来如此！方明，你才是真正的疯子！你根本不是要证帝……你是要用整个斗气大陆，喂饱这头‘诸天饕餮’，然后……趁它消化不良的时候，夺走它的胃！”方明终于笑了。那笑容温和，儒雅，如同当年在迦南学院讲台上，为新生讲解《毒理学基础》的年轻导师。他轻轻抬手，指向那吞噬万物的阴影。“错。”“我是要告诉它——”“在这方天地，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话音落，方明并指成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胸！噗嗤——血未溅出。一道比先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的银光，自他心脏位置轰然爆发！那光芒中，不再是现实世界的代码，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面：纽约时代广场暴雨中奔跑的少年，东京秋叶原动漫展上挥舞荧光棒的少女，重庆火锅店门口排队等待的上班族……千万张鲜活面孔，千万种真实生活，千万种未经雕琢的“活着”的气息，尽数凝聚成一道银色洪流，逆着墨色锁链，迎向那饕餮阴影！“以现实为矛，”方明的声音响彻诸天，“刺穿你的虚妄。”银光与墨影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咯吱”。仿佛锈蚀万年的齿轮，终于咬合转动。那不可一世的饕餮阴影，第一次……僵住了。它吞噬万物的“嘴”，被那千万张真实面孔死死卡住。它那双竖瞳中，第一次映出了困惑，映出了迟疑，映出了……一丝源自本能的、对“真实”的敬畏。方明悬立虚空，衣袍猎猎，胸前伤口处银光流淌，竟在缓缓愈合。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沾着点点银血的右手，忽然轻声道：“现在，该轮到你们了。”他目光扫过迦南学院，扫过古帝空间，扫过所有沐浴在银光中的身影。小医仙、青鳞、美杜莎、紫妍、烛坤、黄泉妖圣、净莲妖圣……所有被银光浸润过的生灵，体内同时响起同一道声音：【请选择——】【A：献祭自身，助帝师镇压饕餮（成功率：99.9%）】【B：保留自我，见证新纪元开启（成功率：0.1%，但全员存活）】【C：……（选项未显示）】风，忽然停了。整个斗气大陆，陷入一片死寂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