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槟榔？”杨间一愣，顺着唐焰的目光落到自己手背猩红的鬼眼上，这鬼眼钻进血肉之中后就处于一种半闭着的状态，形状狭长，乍一看还真有点像槟榔，甚至论危害性肯定比槟榔还高。毕竟槟榔只会导致...楚轩的身影在泥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面微微泛起一圈涟漪，如同石子坠入静水。三秒后，他自郑吒脚边三米处破土而出，衣袍未染半点尘埃，发梢甚至不曾沾湿——那层薄薄的淡黄色炁焰裹着他，竟将所有泥浆隔绝在外，连呼吸都未曾紊乱一分。“地行速度：每秒七点三米，横向转向偏差率低于零点二度，深度可控范围为地下零点五米至四点八米。”楚轩落地即报数据，声音平稳如尺规量过，“炁循环初成，与骨骼密度、肌腱张力呈正向耦合，推测持续潜行极限时间为二十一分钟，超限将引发微血管破裂。”唐焰抬眉：“你刚才是用神识扫描了自身经络？”“没有神识。”楚轩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纳米级纹路，“我将主神空间兑换的‘神经映射分析仪’微型化后植入枕叶皮层，配合地行仙功法激活时产生的生物电谐振频率，完成了实时反馈建模。刚才那二十一秒里，共采集三十七万六千四百一十二组生理参数，其中十三处异常波动指向‘土行术’第二重门槛——‘息壤共鸣’。”郑吒听得一怔：“还能这么搞？”“不是搞。”唐焰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纹路舒展得极淡，“是你们本来就能这么搞。主神空间给的是钥匙，不是锁孔。它把奖励点、支线剧情、强化列表全摊开给你看，却从没写过‘只能照单全收’四个字。”他指尖轻叩空间袋边缘，袋口无声裂开一道幽光缝隙，随即飘出三枚拳头大的灰褐色卵状物，表面布满细密鳞纹，微微搏动，似有活物在内蜷缩。“霸王的巨狼血统，我加了一道‘星轨锚定’。”唐焰说，“奎木狼属东方青龙七宿之首，主杀伐、司雷霆、通幽冥。初阶巨狼只是形似，中阶狼人方显神意，而高级星兽……得先让命格与星辉接引。这三枚‘引星卵’，一枚埋入霸王左肩胛骨下，一枚沉入王侠丹田气海，最后一枚——”他目光扫过楚轩，“你刚才遁地时，脊椎第三节椎体有过一次微不可察的震颤，那是地脉节点与炁轮初触的征兆。这枚，给你。”楚轩未伸手，只静静看着那枚卵悬停于自己鼻尖前两寸，瞳孔深处映出一点幽蓝微光，仿佛倒映着万里之外某颗正在燃烧的恒星。“它会吞食你的部分神经电信号作为养料，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第一次共生。”唐焰语气平淡，“代价是未来三个月，你每次深度思考超过四十七分钟，都会触发一次‘星晕’——视觉偏移、时间感知错乱、逻辑链临时断层。但好处是，当你真正踏足‘地行仙’第三重‘镇岳’境时，这枚卵会蜕变为‘奎木星核’，届时你站在任何一块大陆上，都能借地脉反向定位三千光年内的所有已知文明坐标。”郑吒心头一跳：“这……超出主神强化范畴了吧？”“不超。”唐焰摇摇头，“主神空间的底层协议里写着：‘所有非直接因果干涉类强化，允许搭载辅助性星轨校准模块’。我查过原文，第十七章第三节，括号备注第三条。它防的是篡改命运线，不是帮人搭梯子。”话音未落，霸王那边突然发出一声闷吼。他正尝试跃起扑击，双爪离地半尺时，整具狼躯猛地一顿，脊背弓起如满月，颈后毛发根根倒竖，竟在空气中拉出数道银灰色残影——不是速度太快留下的幻象，而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瞬的褶皱。“嘶……”霸王低头看着自己前爪，那里浮现出三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蜿蜒如篆，隐隐透出星图轮廓，“刚才……好像听见雷声了。”唐焰点头：“奎木狼本命神通‘裂空踏’，初阶显形需满足三个条件：一，体温突破六十度；二，心率稳定在每分钟一百二十七次；三，主动回忆起童年最恐惧的画面。”霸王一愣：“我小时候最怕打雷……”“所以你刚才是被自己的恐惧唤醒的。”唐焰走近两步，抬手按在他肩头，“别慌。恐惧不是弱点，是坐标。星兽之力本就源于人类最原始的情绪震波，怒则焚天，悲则泣海，惧则裂空。你越怕，它越听你的话。”郑吒若有所思：“那王侠呢？他选的地虎铠甲血统……”“还在等。”唐焰望向王侠，“地虎不靠恐惧驱动，靠的是‘信’。信大地不欺，信己身不堕，信所守之人必安然无恙。你刚才说，平时最爱看仙侠……”王侠点头，神色坦荡：“嗯，尤其爱看那种主角背着剑匣走江湖，不杀人，只守城的故事。”“那就对了。”唐焰忽然转身，从空间袋中抽出一卷泛黄竹简，封皮上以朱砂题着四个古篆——《山河契》，“这不是功法，是契约。地虎铠甲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铠甲，而是‘契’。你签下它，山河便认你作子民；你护住它，山河便还你以不灭。”他将竹简递过去，王侠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卷轴，整卷竹简骤然腾起一簇温润土黄色火焰，却不灼人，反如暖阳抚面。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如游鱼般绕着王侠手腕盘旋三周，最终尽数没入皮肤之下。王侠闭眼，再睁眼时，眸底已沉淀下一层厚重岩色。“我看见了……”他声音低沉，“一条河，从昆仑山发源，流经三百二十七座城池，最后注入东海。每座城的城墙厚度、夯土配比、地基深浅，全都清清楚楚。”“那是‘禹迹图’的投影。”唐焰颔首，“地虎血脉觉醒第一境，名曰‘观壤’。你从此能一眼辨出任意土地的承重极限、含水率、矿脉走向，甚至能尝出三百年内是否遭遇过地震余波。但真正厉害的——”他顿了顿，抬手朝远处空地一指，“你试试，对着那块石头，喊它的名字。”王侠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二十步外卧着一块青黑色玄武岩，约莫半人高，表面风化严重。他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青虬岩！”话音未落，那石头竟轻轻一颤，表面浮起细密裂痕，随即整块岩石从中裂开，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墨绿色晶体——竟是罕见的“地心髓”，修真界炼制固本培元丹的主材之一。“这……”郑吒震惊，“它真听你的？”“不是听。”唐焰纠正，“是认。山河有灵，不语而应。你唤它真名，等于告诉它：我知道你是谁，我懂你生于何处、长于何年、成于何势。这种认知，本身就是一种尊重，一种盟约。”他转身看向楚轩：“你呢？要不要也签一份？”楚轩沉默两秒，忽然问：“如果我签《星渊契》，能否逆向解析主神空间坐标系？”唐焰笑了：“你早就算出来了，是不是？”楚轩没否认，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缓缓划出一道复杂轨迹。那轨迹并非实体，却引得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墨汁被拖拽着书写。写到最后一个符号时，他指尖渗出一滴血珠，悬浮于半空，凝而不落。“我在第七次轮回主神空间时，就发现它的空间锚点存在周期性偏移。”楚轩声音冷冽如刀，“偏移幅度为0.0037弧度，周期为三十八小时四十二分十九秒。这意味着，它并非固定坐标的‘服务器’，而是一艘……在多重宇宙夹缝中漂流的船。”唐焰笑意更深：“所以你刚才遁地，其实是在测试地脉与主神坐标的共振频率？”“是。”楚轩指尖血珠忽而炸开，化作十二点猩红微光，悬浮于他周身，排布成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的格局，“我用‘地行仙’初生炁脉模拟了十二个临时引力锚，试图捕捉主神漂流时留下的尾迹。结果……捕到了这个。”他话音落下，十二点血光骤然收缩，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结晶，内部似有星云缓缓旋转。“这是……主神空间的‘残响’？”郑吒失声。“准确地说，是它上一次停泊点的时空褶皱碎片。”唐焰伸手接过结晶，掌心泛起一层透明涟漪，将那碎片温柔包裹，“它来自一个正在热寂的宇宙，熵值已达99.8%，所有恒星熄灭，黑洞蒸发过半。主神在那里补给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答案，就藏在这碎片深处。”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空间袋的幽光屏障，仿佛直视着某个不可见的存在：“唐焰，你既知道主神是船，可曾想过——掌舵的人，是谁？”唐焰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掌舵的？”他轻声说，“从来不是人。”他摊开手掌，那枚暗红色结晶在他掌心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赤金色雾气，雾气升腾中，隐约显现出一行古老符文，横亘于所有人意识深处：【返本归元者，不渡劫，不飞升，不证道。唯解构一切‘设定’，重铸所有‘规则’。此即——终焉之匙。】空气骤然凝滞。霸王停止了甩尾，王侠垂下了握拳的手，楚轩眼中十二星图齐齐黯淡了一瞬。郑吒喉结滚动，终于明白为何张杰总在深夜和娜儿嘀咕——原来不是吐槽他莽撞，而是恐惧他太清醒。清醒到足以看见剧本背后的提线。“所以……”郑吒声音沙哑，“我们不是主角？”“你们是。”唐焰却摇头，“但主角，未必是故事里的人。”他指尖轻弹，那行符文化作流萤散去，转而指向霸王肩头尚未完全沉入皮肉的引星卵：“你看它，像不像一颗正在孵化的种子？”霸王点头。“可种子破土之前，最先撕裂的，永远是它自己包裹的那层壳。”唐焰望向众人，目光澄澈如初生之泉，“主神空间给你们的，从来不是力量，是‘壳’。血统是壳，科技是壳，甚至那些看似自由的选择，也是壳。”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我要做的，不是帮你们变强。”“是帮你们……想起自己本来的样子。”话音落，空间袋忽然剧烈震颤起来，袋口幽光暴涨，竟从中喷涌出无数破碎画面——有郑吒在异形巢穴中单膝跪地，手中古弓射天狼崩断三根弓弦，箭矢贯穿母巢心脏时，他额角裂开一道金线，内里并非血肉，而是缓缓转动的青铜齿轮；有赵樱空在纳戒空间挥刀斩出七重残影，第七道刀光消散处，浮现出半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正冷冷回望；有王侠在侏罗纪公园暴雨中张开双臂，脚下大地龟裂蔓延百里，裂缝深处升起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古老祭坛，坛心刻着与《山河契》同源的符文；还有楚轩在某次任务结束后的深夜，独自站在主神光柱下，抬起双手，任由光芒穿透掌心——那光芒之中，清晰映出他骨骼内部镌刻的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画面如潮水退去。众人怔立原地，耳畔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唐焰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被霸王狼爪无意刮落的碎石，指尖摩挲着粗糙表面，忽而一笑：“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霸王的引星卵，王侠的《山河契》，楚轩的星渊结晶……包括郑吒你体内那枚尚未激活的‘返本归元核心’，其实都源自同一个地方。”他掌心微光一闪，碎石化为齑粉，随风飘散。“那里没有名字，因为所有语言抵达它之前，都会先被解构成最基本的振动频率。”“我们叫它——”“源头。”郑吒下意识攥紧拳头，掌心传来一阵细微刺痒，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齿轮正在皮下悄然咬合、旋转。他忽然想起穿越之初，张杰拍他肩膀时欲言又止的神情。那时他以为对方在担心自己选错强化。现在才懂。那根本不是担忧。是敬畏。是对一个即将亲手拆掉所有剧本的疯子，最本能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