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详谈的地方，都来南贺神社】留在原地的年长自来也、鸣人、宁次与小樱，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还捧着拉面、表情彻底不知所措的漩涡博人身上。博人：“我？你们看我干什么？”三人：“那...森下少尉的吼声尚未落定，一道极细、极冷的银光倏然自围墙外掠过——不是刀光，也不是子弹，而是从伊势号主炮塔检修口垂落的一根钢缆末端，被不知何处吹来的海风卷起，甩出半弧，如毒蛇吐信般擦过他耳侧三寸。“啪！”一声脆响，钢缆末端竟将他左耳垂上那枚黄铜制的海军士官徽章硬生生削去一角。徽章旋转着飞出数米，“当啷”一声砸在青砖地上，溅起一点火星。全场骤然死寂。新兵们瞳孔紧缩，连呼吸都忘了。森下少尉却未怒，反而缓缓抬手，指尖捻起自己耳垂上渗出的一滴血珠，凑到鼻尖闻了闻，喉结滚动一下，竟低低笑出声来：“呵……咸的。”他忽然转头，目光如淬冰的刀锋，精准刺向船坞方向——那里，富城正举着相机，镜头盖尚未掀开，仿佛刚刚按下快门。而御坂司晨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却已悄然探入怀中，指节微微绷紧，袖口内暗藏的起爆符边缘，正泛着一层几乎不可察的淡青色查克拉微光。森下少尉眯起眼。他没看清那道银光从何而来，但直觉像被毒蝎尾针扎了一下——又冷又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群正在泥地里扑腾的蝼蚁。“继续！”他猛地转身，靴跟磕出清脆一响，声音比刚才更沉、更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下一个！报家乡！报名字！用你们祖宗十八代的力气吼出来！要是再软绵绵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那枚缺角的徽章，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我就亲手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钉在伊势号的龙骨上，好让这艘战舰，从下水第一天起，就听见你们的‘骨气’。”新兵田村英吉腿一软，险些跪倒。可就在这时，船坞深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那是巨型龙门吊的液压系统启动声，沉重的吊臂缓缓转动，悬吊着一块足有五吨重的356毫米主炮基座装甲板，正徐徐升空，朝着伊势号舰体中部预留的炮塔坑位移动。吊臂阴影笼罩之下，数十名工人正仰头指挥，安全帽下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富城放下相机，对御坂司晨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时间到了。他们并未走向主船坞，而是借着“补拍舰桥俯视角度”的名义，在随行人员清水宽的带领下，拐进了船坞西侧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是尚未封顶的舰体内部垂直井道，锈迹斑斑的钢梯盘旋而上，通向主甲板下方的轮机舱与弹药库通道。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油灯幽幽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焊渣焦糊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与陈年血渍混合后的腥甜气息——那是过去三年里，至少十七名工人在此处失足坠亡后，渗入钢板缝隙再也无法彻底清除的残留。清水宽走在最前，手中提着一盏防风马灯，灯光晃动间，映得他镜片后的瞳孔忽明忽暗：“秋水先生，这里就是伊势号的‘脊椎’，所有动力管线、主电缆、液压中枢都集中在此。您若要拍核心结构，这里比甲板更震撼。”富城点头，脚步却未停，反在第三级钢梯上忽然驻足。他低头，看向脚下——梯级接缝处，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斑块，正嵌在两块钢板之间。颜色已深至发黑，边缘却泛着诡异的、近乎蜡质的油润光泽。是魇梦的血肉残片。昨夜子时，富城亲手将其碾碎，混入一勺冷却润滑油中，借着检修工擦拭梯级的间隙，悄然抹在了此处。此刻，那斑块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向外蔓延——不是扩散，而是“生长”。细微如蛛网的暗红丝线，正顺着钢板毛刺悄然攀附，向两侧延伸，如同活物在钢铁肌理中悄然扎根。富城不动声色地抬脚，鞋底轻轻碾过那斑块。“滋……”一缕极淡的黑烟升起，随即消散。斑块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类似琥珀色的凝胶状膜，瞬间封住了所有外延的丝线。——这是魇梦血肉的“休眠封印”，由富城的血龙眼查克拉临时固化。它不会阻止融合，只会将爆发时刻，精准锁死在今晚子时。“秋水先生？”清水宽察觉身后脚步停滞，回头询问。“没事。”富城微笑，嗓音温和如旧，“只是……这梯子，似乎有些年头了。”“哦，您说这个？”清水宽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去年换过一批，不过老工人习惯用旧梯子，说新梯子太滑，不如老钢板踩着踏实。喏，您看——”他抬手指向更高处，“上面那几级，还是大正元年造舰时的老货，连铆钉都是当年江田岛军工厂特供的。”富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上方七八级钢梯明显更厚、更钝，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被无数鞋底磨出的黝黑包浆，而在其中一级的踏面上，赫然嵌着一枚小小的、早已氧化发绿的铜质徽章——正是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校徽。富城眸光微凝。他忽然想起方才森下少尉耳垂上被削掉一角的徽章。形状、尺寸、铸造纹路……一模一样。同一模具，同一炉火，同一批浇铸。而此刻，这枚被遗忘在钢铁梯级上的旧徽章，正静静躺在富城脚下，承受着无数双沾满油污的工靴踩踏，无声无息，却像一枚沉默的墓志铭。“原来如此。”富城轻声说。清水宽没听清：“什么？”“没什么。”富城踏上那级钢梯，靴底稳稳压住那枚绿锈徽章，声音平淡如水，“只是觉得，这艘船的骨头，比我想的，还要硬一些。”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脚底的查克拉悄然流转。并非攻击，亦非封印——而是“共鸣”。一丝极细、极韧的宇智波一族血脉查克拉，如游丝般顺着徽章铜质表面的微观裂隙，无声钻入。它没有惊动任何守卫，甚至未引起魇梦血肉残片的丝毫反应。它只是……悄然唤醒了徽章深处，一段早已沉寂的、属于江田岛兵学校铸造档案室的原始记忆烙印。——每一块由该校监制的金属徽章，出厂前都会被刻入一枚微不可察的“火漆铭文”，内容为铸造批次、熔炉编号、经手教官签名。那是旧日本海军对“绝对可控”的偏执信仰，连一枚小小徽章，也要确保其源头可溯、责任可究。而此刻，那枚绿锈徽章内部，正有一串由高温铜液凝成的微型文字，在富城查克拉的拂拭下，缓缓浮现：【大正二年·江田岛第七熔炉·第壹贰叁肆伍号·监督：森下修一】森下修一。森下少尉的父亲。那位在日俄战争对马海峡海战中，随“三笠号”战列舰沉没于海底，尸骨无存的江田岛教官。富城眼底，血龙眼纹路无声流转，将这串铭文完整拓印。他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快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原来森下少尉那歇斯底里的狂热，并非凭空滋生。那是被父亲遗骸埋葬的太平洋海沟所日夜啃噬的饥饿，是被帝国海军史书刻意抹去的“沉没教官”之子，用吼声为自己铸造的、永不沉没的浮木。“走吧。”富城收回脚，率先向上攀登，“去看看……这艘船的心脏。”维修通道越往上，空气越灼热。轮机舱尚未安装蒸汽轮机，但巨大的基座已浇筑完毕，六根粗如古树的传动轴预留孔洞黑洞洞地张着，像巨兽待哺的咽喉。墙壁上密布着尚未接驳的铜质冷却管道，内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随着温度升高，正一滴滴坠入下方幽暗的集水槽。“咚。”“咚。”水滴声在空旷舱室内回荡，规律得令人心悸。就在此时，富城脚步再次顿住。他盯着左侧一面尚未粉刷的水泥隔墙。墙体粗糙，布满施工时留下的钢钎凿痕，而在其中一道深痕的尽头，赫然嵌着半截断裂的铅笔。铅笔木质外壳早已朽烂，露出里面灰白的石墨芯，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用牙齿狠狠咬断后，又随手按进水泥里。御坂司晨的目光也落在那截铅笔上，她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那是魇梦的“笔”。血鬼术的具象化载体之一。魇梦曾用它在无限列车车厢壁上画出困住乘客的“永眠之环”，每一笔都抽取活人精气，每一划都留下无法磨灭的鬼纹。可这截铅笔，为何会出现在伊势号尚未完工的轮机舱隔墙上？富城缓缓伸出手，指尖距离铅笔断口仅余一寸。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整面水泥墙忽然剧烈震颤！不是地震，不是爆炸——是来自墙体内侧的、沉重而规律的搏动！“咚……咚……咚……”节奏与水滴声完全同步，却比水滴声更加沉闷、更加有力，仿佛隔着厚厚墙体，正有一颗巨大而冰冷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收缩、舒张。富城瞳孔骤然收缩。血龙眼视野瞬间切换——水泥墙内部，赫然不存在钢筋骨架。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紧密缠绕、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质组织！它们如活体血管般虬结盘绕，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黑色鳞片，正随着搏动节奏，有规律地开合、翕张……那是魇梦的血肉，已在墙体内部悄然扎根、增殖，甚至开始模拟战舰的“生命循环系统”！而那截铅笔，正是它最初的“神经束节点”。富城的手，终于落下。指尖并未触碰铅笔，而是轻轻按在冰冷的水泥墙面。一股温热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查克拉，顺着指尖无声注入。墙体内部，那团搏动的暗红血肉猛然一滞。紧接着，所有鳞片同时张开，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如同复眼般的猩红瞳孔——它们齐刷刷转向富城指尖按压的位置，瞳孔深处，映出他平静无波的倒影。无声的臣服。“主人……”魇梦的声音，直接在富城脑中响起，不再是货运马车里那个忐忑的恶鬼，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狂喜与无尽饥渴的嘶鸣，“我……找到了它的‘心脏’！”富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血龙眼已敛去所有异色，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他收回手，转身，对清水宽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清水先生，麻烦您带我们去弹药库通道。听说那里……藏着伊势号最坚硬的骨头。”清水宽恭敬应声，却没看见，就在富城转身的刹那，他踩过的那级钢梯上，那枚绿锈徽章表面，悄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缝隙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猩红光芒，一闪即逝。如同沉睡万年的魔神，于钢铁胎膜之中，第一次睁开了右眼。而此刻，神户港外海三十海里，一艘悬挂着商船旗帜的灰色货轮正缓缓调转航向。甲板上，数名穿着油污工装的男人正忙碌地卸下一排排密封的铅制箱体。箱体侧面，用褪色的红漆印着模糊的标记：【大阪陆军造兵厂·高爆穿甲弹·1915年批次】箱体底部，则蚀刻着一行极小的、几乎被油污覆盖的暗纹：【宇智波·炎】。同一时间，川崎造船所地下三层，一处标注为“废弃电缆井”的混凝土竖井底部，淤泥表面正缓缓凸起一个鼓包。鼓包破裂。一只苍白、瘦长、指甲乌黑的手，率先破泥而出。紧接着，是第二只。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十二只手，以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从淤泥中次第探出，十指深深抠进周围湿冷的混凝土壁，缓缓撑起一具具同样苍白、同样瘦长、眼窝深陷如黑洞的躯体。他们身上穿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海军旧式水兵服，领口绣着早已模糊的“江田岛”字样。十二具尸体，整齐跪伏在淤泥之中，脖颈以九十度角僵硬扭转，十二双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井口上方——那被厚重钢板封死的、通往伊势号舰体深处的唯一出口。井底积水倒映着他们扭曲的面容，也映出井壁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道道新鲜的、暗红色的抓痕。那些抓痕，正沿着井壁螺旋向上，一路延伸，直至钢板封口的边缘。而钢板背面，赫然嵌着一枚崭新的、锃亮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徽章。徽章背面，用极细的刻刀，新添了一行字：【大正四年·森下修一·永镇】。富城并不知道这些。他正站在伊势号舰体最高处的舰岛瞭望台上，迎着咸涩海风，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是整座神户港。民用港区的帆樯如林，军事区的龙门吊如林，而视线中央，是那艘横亘于船坞、静默如山的钢铁巨兽。快门按下。咔嚓。镜头捕捉的，不是钢铁，不是海港，不是朝阳。而是取景框右下角，一根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锈迹斑斑的旗杆顶端。旗杆上，本该悬挂海军旭日旗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截被齐根斩断的旗绳，正悠悠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摆，像一条等待勒紧的绞索。富城放下相机，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清晨的海风中，瞬间消散。仿佛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又像一句，宣告终结的判决。子时将至。伊势号，已是冢中枯骨。只待，月光为引，血肉为薪，焚尽这具名为“军国”的庞大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