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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剑山,剑林之中,剑鸣震彻寰宇。亿万柄古剑悬浮,散发着镇压天地的磅礴气势。陈胜端坐于剑林西侧,双目微阖,神色沉静。他身前,悬浮着一口古朴无华的血剑。剑身之上,没有繁复...眼前混沌翻涌,如亿万星河倒悬,又似开天辟地之初的鸿蒙未判。陈胜身形微顿,脚下并无实地,却仿佛踩在一道横贯古今的道痕之上。四周光影流转,时而浮现太古巨兽吞吐日月之象,时而掠过诸天大能论道崩云之影,皆非幻象,而是真仙大道凝成的道则烙印,是岁月长河中被截取的一瞬真实。“嗡——”一声轻鸣自心口响起,非耳所闻,乃神魂共振。那枚金色印记骤然炽盛,化作一枚古朴符箓,浮于眉心之前,缓缓旋转。符箓中央,一扇门扉虚影徐徐展开,门缝之中透出温润白光,不刺目,却令人心神安宁,仿佛归乡。陈胜一步踏入门内。刹那之间,天地骤变。脚下不再是混沌虚无,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青玉广场。地面并非石料雕琢,而是整块太初青玉天然凝成,其上天然生就三千道纹,每一道纹路皆如活物般微微起伏,吞吐着稀薄却无比精纯的仙灵之气。空气里没有风,却有清越钟声自远而近,不疾不徐,共九响,恰合九极之数。每一响落,陈胜识海便如被涤荡一次,杂念尽消,灵台澄澈如镜。抬头望去,穹顶高不可测,却并非苍天,而是一幅缓缓旋转的星图。星图之中,星辰非金非火,乃是凝练至极的本源真意所化——有剑星锋锐刺骨,有丹星温润含光,有符星玄奥难解,有阵星繁复如网……每一颗星,都对应一门真仙亲授的大道分支。而广场尽头,一座九层高台静静矗立。高台通体由混沌晶岩铸就,表面无一丝雕饰,唯在第九层台心,端坐一尊身影。那身影并不伟岸,甚至有些瘦削,身着素白麻衣,赤足,发髻以一根青竹簪绾住。他未睁眼,亦未吐纳,只是静静坐着,便似将整座仙域的呼吸都纳入了胸膛。陈胜甫一望见,心中竟不由自主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这身影早已在自己血脉深处沉睡了百世千劫。“来了。”声音响起,并非从那身影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陈胜神魂最幽微处震荡开来,如古井投石,涟漪层层扩散,清晰、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数之力。陈胜躬身,深深一礼:“晚辈陈胜,拜见前辈。”白袍身影终于抬眸。那一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在其中缓缓旋转。星海深处,有星斗生灭,有世界开阖,有法则初生,亦有大道寂灭。仅仅一瞥,陈胜便觉自身存在仿佛被无限拉长、压缩、拆解、重组,过往百世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却又被那星海温柔包容,不增不减,不垢不净。“陈胜……”白袍身影轻念其名,星海微漾,“百世修仙,执念不散,天赋不堕,固守本心,方得‘固定’二字真意。”陈胜心头剧震,脊背汗毛根根竖起。此话如惊雷劈开迷雾——他自得“固定天赋”之能以来,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分,连南极仙府的钟鸣也只知他道基稳固、法种凝实,却绝不知其根源竟在于百世轮回的执念锚定!这白袍身影,竟一眼看穿他最深的隐秘!“前辈……您……”“吾名天芒。”白袍身影淡然道,声音如清泉流过玉石,“非天芒真仙本尊,乃其陨落前,以最后一点不朽真灵与万载执念所化之‘道奴’,守此仙域,待有缘人。”“道奴?!”陈胜失声。“非奴仆之奴,乃大道之奴役者。”天芒道奴指尖轻轻一点,一点星辉飘落陈胜眉心,瞬间化作无数信息洪流涌入识海,“真仙已逝,道统未绝。吾为薪火,非为薪柴。你既得‘固定’之能,便是吾等苦候百万年,唯一契合之人。”信息如洪,陈胜强压心神,飞速浏览:——天芒真仙,并非灵界土生,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仙穹界”。其一生求索“道之恒常”,欲破大乘之后的虚无劫数,终悟“百世不坠,万劫不移”方为真恒。故散尽修为,化亿万道种投入诸天万界轮回,只为寻一具能承载其“恒常之道”的容器。——百世修仙系统,正是天芒真仙所布下的“试炼之阵”。每一次轮回,系统所赋予的“固定天赋”,实则是天芒真仙亲手刻入灵魂底层的“恒常道种”。唯有百世不改其志、不堕其心、不散其神者,方能在最后一世,让道种彻底扎根,与宿主本源合一,成就“恒常之体”。——所谓“记名弟子”,是入门凭证,更是钥匙。唯有通过仙域第一重考验,方能真正开启天芒真仙遗留的“恒常道藏”。陈胜呼吸微滞,百世记忆翻涌,无数碎片在此刻轰然拼合:幼时村口老槐树下,他第一次凝气失败,系统弹出【固定天赋:坚韧】;少年时被仇家追杀坠崖,濒死之际,系统提示【固定天赋:愈合】;青年时道基溃散,万念俱灰,系统冷酷显示【固定天赋:不屈】……原来,从来不是运气,而是有人,在时间尽头,默默注视着他,一次次将他从坠落的悬崖边,轻轻托起。“您……一直在看着我?”陈胜声音微哑。天芒道奴星海般的眸子中,似有微光一闪:“看?不。吾在等。等一个能自己爬上来的人。你爬了百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稳。”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卷素白竹简凭空浮现。竹简无字,通体莹润,散发着亘古苍茫的气息。“此为《恒常真解》残篇,仅录前三章。第一章,‘定’;第二章,‘守’;第三章,‘衍’。你若能三日之内,参悟‘定’字真意,并于青玉广场之上,以自身意志,凝出一枚‘不动’符文,且符文存续一炷香不散,便可得授第二章。”陈胜接过竹简,入手微凉,却似有万钧之重。竹简触手即融,化作无数银色蝌蚪般的符文,直接烙印于他神魂深处。他盘膝坐于青玉广场中央,闭目。识海之内,银色符文自行流转,首章《定》字真意如涓涓细流,无声浸润。非讲道理,非述玄机,而是直接呈现一种“状态”——山岳崩于前而色不变;沧海沸于侧而心不摇;万劫加于身而神不溃;百世轮回转而志不移。“定”,非静止,非僵死,而是于一切变动、冲击、撕扯、消磨之中,自身核心如太古磐石,岿然不动,纹丝不乱。是风暴眼,是混沌核,是万变不离其宗的那个“宗”。陈胜尝试凝神。第一次,指尖凝聚一点微光,如萤火,三息即散。第二次,掌心浮现金色符文轮廓,但边缘模糊,颤动不休,十息后化为青烟。第三次,符文清晰,却如琉璃易碎,风过即裂……青玉广场之上,时间无声流逝。九响钟声已过三轮,六炷香燃尽。陈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神魂如被千万根银针反复穿刺,剧痛钻心。他未曾放弃,百世修仙的烙印在血脉中沸腾,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定”的理解更深一分——原来“定”的反面,并非“动”,而是“乱”;是心神被外物所扰,被恐惧所摄,被绝望所蚀,被狂喜所溺。他想起第一世,那个在泥泞中爬行三日,只为抓住一株救命草药的稚童;想起第三十七世,被剥去全身经脉,吊在寒冰洞窟百年,只靠一口不灭的念头撑到最后的剑修;想起第九十九世,道基被毁,修为尽丧,沦为凡人,却仍每日清晨,于陋室中端坐半个时辰,纹丝不动,只为守住那一缕未曾熄灭的“修仙之念”。那才是“定”。不是对抗,而是回归。不是坚守,而是本来如此。陈胜忽然睁开眼。他并未再刻意凝聚符文。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脊梁如标枪,目光如古井,呼吸绵长而悠远,与青玉广场的三千道纹、与穹顶星图的运转节律,悄然同频。他摊开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朝天。没有光芒,没有异象,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缕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气流,自他掌心缓缓升腾。气流无形,却仿佛凝固了时间,它所过之处,空气的细微震颤、远处星图投下的光影、甚至连他自己心跳的节奏,都为之微微一顿。那是一枚符文。无笔无墨,无迹可寻,却比任何金铁篆刻更深刻,比任何灵力凝结更坚固。它就那样悬浮着,安静,恒常,不动如山。青玉广场上,三千道纹齐齐一亮,发出低沉悦耳的共鸣。穹顶星图中,一颗代表“定”之法则的星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光柱垂落,精准笼罩陈胜周身。天芒道奴一直闭着的眼,终于完全睁开。星海之中,第一次,映出了陈胜清晰的身影,小小一点,却无比坚实。“一炷香。”他开口,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一丝欣慰的暖意。陈胜掌心的透明符文,依旧悬浮,纹丝不动。香炉之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笔直如线。香尽。符文不散。陈胜缓缓收回手,符文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感,已深深烙印于他的骨髓、神魂、乃至每一粒两仪粒子之中。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完整”,仿佛缺失了百世的某一块拼图,终于归位。“很好。”天芒道奴点头,素白竹简再次浮现,这一次,竹简上流淌出新的银色符文,如活水般汇入陈胜识海,“《恒常真解》第二章,《守》。”陈胜正欲再问,忽见青玉广场边缘,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踉跄踏入,衣袍染血,气息紊乱,正是弘绝法主!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一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陈胜,又猛地转向高台上的天芒道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天芒道奴星海般的眸子扫过弘绝,语气平淡:“你亦是闯山而来?第十峰败于炼虚镜像,心有不甘,借本尊之力重闯,却仍止步于第十一峰。因你心中‘求胜’之念太炽,反失‘守’之本意。此地,非争强斗胜之所。”弘绝法主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随即化为一片恍然大悟的羞惭。他对着天芒道奴深深一拜,再转向陈胜,眼神复杂至极,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陈兄……你竟已至此。”陈胜起身,还了一礼,心中却明了。弘绝法主本尊亲临,实力远超化身,却依旧未能登临仙域,只因他心中所求,仍是“闯关之胜”,而非“道之本心”。而自己,百世执念所凝,求的从来不是胜过谁,只是……不坠。就在此时,青玉广场之外,那扇通往仙山的虚空门户,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一道接一道的身影,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拖拽而入,狼狈落地。有身着赤红法袍的四炼法主,有青袍萦绕草木道息的老者,还有怒海法主……竟是南极仙殿内所有法主,尽数被摄来!众人惊魂未定,抬头望见高台上的天芒道奴与盘坐于广场中央的陈胜,再感受此地纯净到令人窒息的仙灵之气与那俯瞰众生的星图穹顶,瞬间明白了什么。“仙域!真的是仙域!”有法主失声惊呼,声音颤抖。“天芒真仙的道奴!传说竟然是真的!”另一人喃喃自语,双目放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胜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艳羡,有不解,更有深深的忌惮。他们闯山,为的是资源、是传承、是更进一步的机缘。而陈胜,已然站在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门槛之内,甚至……似乎已拿到了钥匙。天芒道奴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激动、或惶恐、或思索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尔等既至,便非外人。仙域之门,今日起,对所有闯过十八峰者敞开。但需谨记——”他顿了顿,星海般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仙域只收‘恒常’之种,不纳‘浮躁’之徒。欲入此地,先过‘定’字关。一人一试,时限三日。成功者,授《恒常真解》第一章;失败者,永绝仙域之缘。”话音落下,整个青玉广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穹顶星图,依旧无声旋转,仿佛亘古以来,便如此运行,见证着一切起落、一切抉择、一切……百世不坠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