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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邙闻言轻笑一声:“炼虚十四劫?看来你这些年一点都没有和外界接触啊。”秦平安颔首:“没错……”他也不隐瞒,将自己意外闯入重离天混沌、发现白泽洞府、参悟白泽传承的前因后果,一五一...混沌虚空微微震颤,余波如涟漪般扩散千里,所过之处,星辰碎屑尽数湮为光尘。时弥兽遁走留下的时空裂痕尚未弥合,一道道幽蓝细纹在虚空中缓缓游走,似活物般吞吐着紊乱的因果气息。弘绝法主抬手一引,元磁星光凝成数枚符印,悄然嵌入裂痕边缘,镇压其溃散之势。他额角渗出细汗,呼吸略沉,显是方才缠斗已耗去三成真元。陈胜静立原地,双眸微阖,体内盘武界正剧烈震荡——十七臂神圣宝体表面,最后一片暗金色鳞甲正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流淌星辉的新生肌理。本源之地深处,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剑气无声游弋,剑尖轻颤,似在呼应外界那场惊世之战。他并未睁眼,却已感知到弘绝法主传来的神念波动:“道友,仪宝本源已采集九成七,再有半刻,便可收束。”话音未落,废墟中央那座残破府邸虚影骤然一缩,如被无形巨口吞噬,轰然坍塌为一团氤氲水光。水光之中,一枚龙首龟身、通体剔透的玉珏缓缓浮起,周遭悬浮着三百六十五颗细小星点,每一点都映照一方微缩水府,正是先天仪宝“玄溟璇玑”的核心胚胎!玉珏甫一现世,整片混沌虚空竟自发低吟,似有万古水脉在远方共鸣。“成了!”弘绝法主眼中精光爆射,袖袍一卷,星光化网欲将玉珏裹入。可就在此刻——嗡!一道无声无息的涟漪自玉珏中心荡开。不是法则波动,不是灵气潮汐,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源的“存在感”突然苏醒。玉珏表面水光骤然翻涌,三百六十五颗星点齐齐明灭,竟在瞬息间演化出三百六十五重幻境:有少年持竹简跪于雪峰之巅,有老者拄拐立于枯井之畔,有将军披甲横戟守孤城,有僧人赤足踏火海诵真经……每一重幻境中,皆有一道身影,面容模糊,衣饰各异,却无一例外,右手食指皆指向眉心,指尖泛着一点银白微光。“心剑印记?!”弘绝法主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陈胜倏然睁眼,眸中不见惊愕,唯有一片深潭般的了然。他一步踏出,未动法则,未展神通,只是伸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三百六十五重幻境中的三百六十五道身影,竟在同一刹那,齐齐垂首,右手食指离开眉心,遥遥点向陈胜掌心。嗡!玉珏轻震,三百六十五颗星点如归巢之鸟,尽数坠入陈胜掌心,化作一枚温润玉印,印底镌刻二字:**定源**。“原来如此。”陈胜低语,声如古钟轻叩,“玄溟璇玑,非是仪宝,而是‘定源之印’的载体。它不聚灵,不炼器,只锚定一处本源之地,使之永固不散,万劫不移……”弘绝法主怔然:“定源?可这玉珏分明蕴着先天水行本源,且与水府法则共鸣强烈……”“水行本源,不过是它锚定之地的表象。”陈胜摊开手掌,玉印静静悬浮,其下竟隐隐浮现出一方微缩世界——山川河流清晰可见,云气蒸腾不息,更有一道银白剑气如龙盘踞于世界中央,赫然是盘武界本源之地的倒影!“它锚定的,从来不是某处灵脉,而是……一道‘固定天赋’的本源烙印。”弘绝法主呼吸一滞,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陈胜此前所有异象:初见时便已凝练第七步化身,百年内跨越同阶修士数十万年苦修,对幻心之道的领悟如信手拈来,连时弥兽这等先天凶兽都难撼其根基……一切违逆常理的根基,竟在此刻轰然贯通!“固定天赋……”他喃喃重复,声音干涩,“道友,你竟能将‘天赋’本身,锻造成可锚定、可传承、可叠加的本源?!”陈胜颔首,掌心玉印微光流转,三百六十五重幻境再度浮现,却不再映照他人,而是尽数化作同一道身影——青衫负剑,眉目清绝,正是心剑本尊年轻时的模样。那身影指尖银光愈盛,缓缓点向玉印中心,一滴殷红血珠自指尖渗出,落入印中,霎时间,玉印通体染上一抹赤霞,三百六十五重幻境随之沸腾,竟开始彼此交融、坍缩、重铸……“此印初成,尚需三昧真火淬炼七日,方能稳固。”陈胜收印入袖,语气平静,“但已足够承载一道‘百世不堕’的天赋印记——譬如,秦平安那‘由幻入灭’的戟法根骨,秦照虞‘斩人斩我’的剑心雏形,甚至天衍子推演之道的悟性……皆可借印为桥,烙入血脉深处,代代相传,永不磨灭。”弘绝法主久久无言。他忽然想起心剑曾言:“幻灭本是同根生,幻为表,灭为外。”此刻方知,所谓“同根”,并非虚言——幻心之道的万千变化,终归于心之一念;而陈胜手中这枚玉印,正是将“心念”这一最不可捉摸之物,锻造成最坚不可摧的本源基石!“道友……”他喉头微动,终是郑重拱手,“此印若出,南州乃至整个仙府,将再无‘天赋桎梏’一说。凡有心向道者,皆可借印承源,纵使灵根驳杂、寿元将尽,亦能于百世之后,重获一线通天之机!”陈胜目光掠过远处混沌深处,那里,一道极淡的银线正悄然蔓延,如剑气划破长夜——那是心剑本尊在源海外围布下的“森罗剑域”边缘。他仿佛已看到千年之后,盘武殿前,无数稚童排成长队,指尖点向一枚悬浮玉印,眉心银光一闪,随即仰天长啸,筋骨鸣响如龙吟,血脉深处沉睡万载的天赋轰然觉醒……“印成之日,便是盘武殿立宗之时。”陈胜转身,望向弘绝法主,眸中古井无波,却自有星河奔涌,“道友愿为护法长老,还是……监院大匠?”弘绝法主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混沌气流倒卷:“护法?太闲!监院?太拘!不如——”他袍袖一振,周身元磁星光轰然炸开,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座微型星宫,宫门高悬四字:**定源司命**,“吾愿为定源司命,执掌印玺,监察万脉!凡欲承印者,须过吾‘三问’——问心可坚?问道可恒?问劫可承?三问不过者,纵有通天资质,亦不得入印!”陈胜抚掌:“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脚下星辰废墟无声坍缩,化作一条璀璨星路,直指源海最幽邃之处。星路尽头,混沌翻涌如沸,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青铜巨门虚影沉浮其中,门上锈迹斑斑,却依稀可辨四个古篆:**百世归墟**。“归墟门后,便是源海真正的腹地。”弘绝法主神色肃然,“传说中,此处埋葬着上古‘定源宗’的祖庭遗址,亦是‘固定天赋’大道的发源之地。当年宗门覆灭,诸位祖师以自身为薪,将全部天赋本源封入三百六十五枚‘定源印’,散落源海各处……而玄溟璇玑,正是其中一枚母印的残骸。”陈胜目光沉静:“所以,我们寻的从来不是材料,而是钥匙。”“不错。”弘绝法主抬手一指前方,“但钥匙只开一道门。若想真正踏入祖庭,需集齐三百六十五枚子印,更需一位能同时驾驭三百六十五种天赋烙印的‘承印之人’……”他话音未落,陈胜袖中玉印忽地轻震,三百六十五点银光自印中迸射,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浩瀚星图——星图中央,一枚赤色印记缓缓旋转,其旁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南州·秦氏·秦平安·幻灭戟骨·初烙成功**。星图边缘,另一枚淡青印记悄然亮起,字迹浮现:**南州·张氏·秦照虞·斩我剑心·初烙成功**。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星图之上,银光如雨,次第点亮,竟是短短一息之间,已有十七道新烙印记凭空生成!每一道印记亮起,陈胜体内盘武界便随之轰鸣一次,十七臂神圣周身星辉暴涨,新生肌理上竟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符文,与玉印上三百六十五道幻境隐隐呼应。“这是……”弘绝法主瞳孔骤缩,“血脉共鸣?!他们隔着重洋万里,竟在主动响应玉印?!”陈胜缓缓握紧右拳,感受着掌心玉印与血脉深处那股磅礴牵引之力:“不。是他们在叩门。”“叩门?”“叩定源之门。”陈胜抬头,目光穿透混沌,仿佛已看见南州大地之上,无数秦氏、张氏、天衍氏子弟在梦中惊醒,指尖无意识按向眉心,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正悄然萌动,“天赋既已固定,心念自会趋同。他们不知何为定源,却本能渴求那道银光——因为那银光之下,是百世不堕的命格,是挣脱轮回的锚点。”星路尽头,青铜巨门虚影忽然剧烈震颤,门缝之中,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缓缓溢出,雾气中,无数细小人脸浮现又湮灭,发出无声嘶吼。雾气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冻结、结晶,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归墟守门人……”弘绝法主低喝,元磁星光瞬间在周身凝成九重星盾,“它察觉到了玉印的气息!”陈胜却未召法则,只是摊开左手。掌心之上,一滴银白血液缓缓凝聚,血珠内部,竟有三百六十五个微缩世界在生灭轮转。他屈指一弹,血珠破空而去,不偏不倚,撞入那缕黑雾中心。无声无息。黑雾猛地一滞,随即如沸水泼雪,嗤嗤消融!雾中人脸尽数僵住,随即化作飞灰。青铜巨门虚影上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崭新如初的赤铜纹路——纹路勾勒出的,赫然是一柄直刺苍穹的长剑,剑尖滴落一滴银血,血珠坠地之处,一朵银莲徐徐绽放。“走。”陈胜迈步,踏碎门前最后一片灰白结晶,“门开了。”两人身形没入青铜巨门。身后,星路无声坍塌,混沌重归寂静。唯有那朵银莲,在虚无中静静燃烧,花瓣每一次开合,都映照出三千世界里,无数少年少女指尖银光初绽的刹那。南州,盘武殿旧址。天衍子正于后山古松下煮茶。炉火青碧,茶烟袅袅。他忽然停手,凝视自己右手——掌心一道淡银纹路正悄然浮现,蜿蜒如溪,直指指尖。他怔然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清越,惊起满山云雀。“四泉啊四泉……”他拂袖抹去眼角湿润,将一杯新沏的茶,郑重倾入松根,“你瞧,银莲开了。”同一时刻,北荒雪原,陈胜嫡系后裔陈砚正率族人抵御冰魄妖潮。千钧一发之际,他反手抽出腰间断刀,刀锋未及劈出,眉心忽地灼痛,一点银光自皮肉下透出。刹那间,他仿佛听见了百世之前祖先的怒吼,刀势陡然蜕变,不再是蛮力劈砍,而是化作一道银白弧光,如月轮碾过——所过之处,千年寒冰妖躯寸寸崩解,竟无一合之敌!而在南极仙府深处,闭关千年的秦平安蓦然睁眼。他掌中那杆鎏金方天画戟自行嗡鸣,戟尖银芒暴涨,竟在虚空中刻下一道古老符文:**定**。符文一闪即逝,却在他丹田深处,凝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种子,随着心跳,缓缓搏动。万里之外,秦照虞正在昆仑寒潭悟剑。潭水骤然沸腾,一缕银气自潭底冲天而起,缠绕她指尖长剑。剑鸣清越,剑身之上,三百六十五道细密银纹如活物游走,最终凝成一行小字:**斩人斩我,百世如一**。源海深处,青铜巨门之内。陈胜与弘绝法主立于一片无垠星海之上。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卷铺展万里的青铜古卷——卷轴之上,三百六十五枚玉印悬浮,每一枚都与陈胜袖中玉印同源同质,只是光芒明暗不一。古卷尽头,一尊巨大石像背对而立,石像双手捧着一册空白书卷,卷轴边缘,三百六十五个名字正以银光缓缓浮现:**秦平安****秦照虞****天衍子****陈砚****……**最后一个名字,尚在虚空中闪烁不定,银光微弱,却倔强不熄。弘绝法主望着那行名字,忽然低声问道:“道友,若有一日,百世之后,承印之人反噬定源之道,欲毁印夺权,当如何?”陈胜缓步上前,指尖轻触石像后颈——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深深没入石像脊椎,银线尽头,赫然是他自己的眉心投影。“定源之道,从不锁人。”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它只锚定一个真相:百世之前,你为何挥剑?千载之后,你可还敢拔刀?”石像毫无反应。陈胜却笑了。他转身,望向青铜古卷尽头那片尚未被银光填满的空白:“所以,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印中……”“而在,印外。”古卷之上,最后一枚玉印忽然剧烈震颤,其上银光暴涨,终于凝成三个清晰字迹:**陈胜·百世**银光如潮,瞬间席卷整卷古籍。三百六十五枚玉印齐齐共鸣,三百六十五道银光冲天而起,在星海穹顶交汇,最终凝成一柄横贯古今的巨剑虚影。剑尖所指,正是源海最幽暗的彼端——那里,混沌翻涌如沸,一座由无数破碎玉印堆砌而成的黑色山峦,正缓缓升起。山峦顶端,一扇小小的木门,静静敞开。门内,传来一声悠远叹息,似有无尽疲惫,又似有万古期待:“……孩子,你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陈胜抬脚,一步踏向那扇木门。身后,弘绝法主长袖挥洒,周天星辰之力化作三百六十五盏银灯,悬浮于古卷四周,灯火摇曳,映照着那柄横贯古今的巨剑虚影,也映照着青铜古卷上,三百六十五个银光熠熠的名字。星海无声,唯有银莲,在每一盏灯焰之中,静静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