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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界,本源星河浩瀚无垠,亿万星辰沉浮,尽显寰宇乾坤的磅礴气象。星河中央。陈胜的本尊静静盘坐,眉心处,盘武法种熠熠生辉,藏着无尽玄机。许久,他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灵光一闪而逝,将...混沌源海深处,孤岛崩塌后的废墟之上,罡风卷着银灰色的煞气残余,在虚空中划出凄厉的呼啸。那柄漆黑如墨的蛟龙剑早已归鞘,青色战甲的蛟一负手而立,指尖一缕空间涟漪缓缓消散,仿佛方才那一场斩杀,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她并未久留。身形一闪,便如水入江流,无声无息地没入混沌气流深处——此地已无油水,再驻足,徒耗心神。而就在她离去的刹那,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被源海乱流彻底吞没的波动,悄然自陈胜陨落化身的残骸之中逸出。不是神魂印记,亦非本源烙印。是一粒尘。一粒细若芥子、通体莹白、内里却流转着黑白二气的两仪微尘。它未随身躯湮灭而溃散,反而在罡煞余波与虚空震颤的夹缝之中,悄然蛰伏,沉入矿脉崩裂后裸露的岩心深处,隐入一道尚未弥合的细微空间褶皱之内。无人察觉。连蛟一那等掌控空间法则的合体第七步大能,也未曾感知到这粒尘的存在——它太“小”,小到不具形、不具念、不具因果;它又太“真”,真到已脱离寻常微尘之相,成为两仪道则在混沌中凝结出的第一颗“道种”。三百年后。孤岛早已被新涌而来的混沌风暴重塑轮廓,一座扭曲如虬龙盘踞的黑色山峦取代了旧貌。山腹之中,岩层深处,那道空间褶皱依旧未愈,如一道沉默的旧伤。忽有一日,山体微微震颤。不是风暴所致,而是源自内部。咔……一声极轻的碎响,似蛋壳初裂。褶皱之中,那粒莹白微尘缓缓舒展,黑白二气自其核心旋转而出,化作一道微型太极,继而向外延展——第一道两仪道纹浮现;第二道、第三道……千道、万道……亿万道!微尘未涨,却在瞬息之间,将整道褶皱化作一方独立微域。微域之中,没有时间,没有方位,唯有一缕意志,自尘中苏醒。不是陈胜本尊,亦非此前陨落的主战化身。是“它”——那粒在生死一线间,因阵道初悟而反向逆推、由两仪微尘自发凝练出的“道种化身”。它无名,无相,无前尘。它只记得:被斩、被湮、被弃。它只明悟:尘可存,道不灭;微可藏,势必返。它缓缓睁开“眼”。不是血肉之目,而是两仪道纹交织而成的阴阳瞳——左瞳白如初雪,右瞳黑如渊薮。目光所及,并非山岩,而是整座黑色山峦的地脉走势、混沌气流的潮汐节律、乃至源海深处隐隐传来的十八河域本源共振频率。它抬手。不,它并未有“手”。只是意念微动,亿万微尘自岩层中析出,如朝圣般聚拢,在它身前凝成一柄长剑虚影——剑身黑白交缠,剑尖一点微光,如星初燃。它持剑,轻轻一划。嗤——一道细若游丝的剑痕,横亘于虚空之中。没有惊天威势,没有法则轰鸣。可就在剑痕出现的刹那,整座黑色山峦的地脉,骤然一滞!山腹内奔涌千年的冥土阴流,硬生生被截断三息;混沌气流撞上剑痕边缘,竟如撞上无形高墙,被迫绕行;连远处一道掠过的虚空裂缝,也在靠近剑痕十里之内,自行弥合。它收剑。剑影消散,微尘归位。山峦恢复如常,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唯有那道剑痕,仍悬于虚空,久久不散。它低头,望向自己由微尘凝聚而成的“躯壳”。通体莹白,却无鳞甲,无四臂,无白虎之形。它更像一尊由纯粹道则雕琢而出的玉俑,静默、剔透、不可测度。它心中无怒,无恨,无执。只有一问:何为战?不是挥拳,不是挥剑,不是撕裂虚空、镇压万敌。是——让敌未战,已失其势;未动,已陷其局;未生,已定其死。它缓缓闭目。识海之中,无数碎片浮现:蛟一出剑前半息的空间褶皱异动、蛟龙剑离鞘时剑鞘内壁残留的三道微不可察的阵纹蚀刻、她踏空离去时脚下虚空泛起的七重叠影轨迹……这些,皆被那粒尘在湮灭前的最后一瞬,以最原始的方式铭刻于道种之中。它开始推演。不是以神魂计算,而是以两仪微尘为算筹,以混沌气流为沙盘,以整座黑色山峦为阵基。第一重推演:蛟一的空间折叠之术,本质并非“挪移”,而是借源海本源薄膜的弹性,在其表面制造七处临时支点,形成环形锁链。破法不在速,而在“断链”。第二重推演:蛟龙剑威能虽盛,但每次挥斩,剑身蛟龙虚影必有半息凝滞——那是古宝本源与持剑者神魂短暂错频的刹那。此即“隙”。第三重推演:蛟一性喜独行,纵然结盟“源海一煞”,亦从不与他人共享坐标、不设后援、不布伏子。她信己,不信人。此即“孤”。推演完毕。它睁开双眸。左瞳白光收敛,右瞳黑芒内敛,唯余两点星火,幽邃如渊。它转身,一步迈出。脚下并无路,却有微尘铺就。身后,那道悬停三百年未散的剑痕,终于悄然溃散,化作无数萤火般的微尘,如归巢之鸟,尽数没入它背影之中。它不再向混沌更深处而去。它调转方向,朝着八极河域外围,疾驰而去。——它要去寻秦平安。不是求助,不是告状,不是倚仗外公威名。是去“验道”。秦平安卡在化神巅峰多年,道则圆满而道域难成,缺的从来不是机缘,不是资源,不是指点。缺的是一把刀。一把能剖开他自身桎梏、逼他直面道域本源的刀。而此刻,这把刀,正由一粒尘,亲手锻造。三年后。玄灵秘境,云雾深处。秦平安盘坐于一株万年紫霄竹下,周身道则如呼吸般起伏,眉心一点灵光明灭不定,似要冲破某种无形屏障。他已在此闭关七百二十年,参悟皇极仙府赐予的《玄灵道域引》残篇,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忽然——竹叶无风自动。一片青翠竹叶,自枝头飘落,悠悠旋转向他眉心。秦平安本能欲避,却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陡然顿住。不对。这片叶子,太“静”。静得不像自然之物,静得违背秘境法则——此处云雾含先天灵气,每一道气流皆带微震,落叶必有颤音,可此叶下坠,竟无一丝涟漪,无半分声息。他瞳孔微缩,神识如针,刺向叶脉。叶脉之中,没有汁液,没有纤维。只有——亿万粒莹白微尘,以两仪之道,严丝合缝地嵌入叶肉纹理,构成一张无形无相、却足以镇压方圆百里的微型两仪阵图!“谁!”秦平安低喝,身形暴退,双手结印,化神巅峰的磅礴道力轰然爆发,欲撑开这片诡异竹叶的笼罩。然而——嗡。竹叶悬停半尺,纹丝不动。秦平安却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他方才调动的全部道力,竟在离体瞬间,被叶中微尘尽数“接引”而去,非被吞噬,而是被纳入一个更宏大、更精密的循环之中,反哺竹叶本身,使其青翠更盛一分!他额角沁汗,首次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不是被压制,而是被“看穿”。自己的道则运转节奏、力量输出节点、神识覆盖盲区……全在对方眼中,如同摊开的掌纹。“你……”他声音微哑,“不是外公派来的?”竹叶轻轻一旋,飘然落地。叶面微光一闪,浮现出一行由微尘勾勒出的字迹,字字如刻,清晰无比:【道域非筑,乃裂。】秦平安心头巨震。裂?不是构建,不是衍化,不是温养……是“裂”?他下意识抬头,望向竹林深处。雾霭翻涌,一道身影,正缓步而来。无剑,无甲,无威压。只是一袭素白长袍,袍角微扬,步履所至,雾气自动分流,露出一条干干净净的小径。那人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目间不见丝毫戾气,唯有一片沉静,静得令人心悸。他停在秦平安三步之外,目光平视,不卑不亢,亦无审视。“秦平安。”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如两仪微尘坠地,字字清晰,直抵神魂,“我名……尘。”秦平安呼吸一窒。他认不出此人,可体内化神巅峰的道则,却在对方出现的刹那,不受控制地疯狂共振!仿佛遇到了天生的“磨刀石”,又像是久旱的田地,骤然嗅到了甘霖的气息。“你……是谁的化身?”他沉声问,手指已按在腰间一枚传讯玉符之上——那是陈胜所赐,可直通太皇界本源星河。“非谁化身。”尘抬手,指向秦平安眉心那点明灭不定的灵光,“我是来帮你……裂开它的。”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轻轻一点。没有光芒,没有声势。可秦平安眉心那点灵光,却骤然剧烈颤抖,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一“拧”!噗——!一口精纯道血喷出,秦平安踉跄后退,面色瞬间惨白。可就在他气血翻涌、道则濒临崩溃的刹那,他识海之中,那幅始终模糊不清的“道域雏形”,竟被这股蛮横而精准的“拧劲”,硬生生撕开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缝隙!缝隙之后,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片浩瀚、冰冷、无始无终的“空”。真正的道域本源之“空”。秦平安浑身剧震,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那道缝隙,灵魂都在战栗——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这……就是……”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恐惧。尘静静看着,神色无波。“看过了,就该动手了。”他淡声道,“道域,不裂不生。你若不敢亲手撕开它,它便永是幻影。”秦平安喘息粗重,汗水浸透后背。他死死盯着眉心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缝隙,牙关紧咬,猛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毫不犹豫,朝着自己眉心,狠狠一划!嗤——!血光迸现。不是皮肉之伤。是他以自身神魂为刃,悍然切入那道缝隙之中!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自缝隙内爆发!秦平安的神魂、道则、乃至化神巅峰的全部修为,都被拖拽着,向着那片“空”中狂涌而去!他整个人如风中残烛,光芒急剧黯淡,身形几近透明!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尘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整片玄灵秘境的云雾,骤然倒卷!万年紫霄竹齐齐低伏,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掌心!一粒微尘,在他掌心诞生。然后是第二粒,第三粒……亿万粒。黑白二气在其掌心疯狂旋转,压缩,凝练,最终,在秦平安神魂即将溃散的千钧一发之际,尘将这一掌微尘,轻轻按在了他眉心伤口之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种极致的“平衡”与“承载”。那亿万微尘,瞬间化作一张纤毫毕现的两仪道图,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将秦平安狂泻而出的神魂与道则,尽数托住、稳住、梳理、归位。秦平安浑身一松,如登极乐,又似坠深渊。他睁开眼。眼前不再是雾霭竹林。而是一片……无垠星空。星辰非星,乃是一颗颗缓缓旋转的两仪微尘;星河非河,乃是黑白二气交织的浩荡长河;天穹之上,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巨大、静谧、缓缓转动的太极虚影,无声俯瞰。他的道域,成了。不是他筑成的,而是被“裂开”后,又被“托住”的。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掌心之中,赫然浮现出两枚微小却无比真实的太极印记,随呼吸明灭。“多谢……”他声音哽咽,深深一拜,额头触地。尘未受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秦平安眉心那道已化为淡金色纹路的裂痕,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可的微光。“你的道域,尚浅。”他道,“但已见‘空’。此后,它会自己生长。”他转身,欲走。秦平安猛然抬头:“前辈!敢问尊号!晚辈秦平安,必铭记于心!”尘脚步微顿,背影在雾霭中显得愈发清瘦而孤绝。“尘。”他声音飘渺,如风过竹林,“一粒尘,亦可覆山。一粒尘,亦可载道。”话音落,他身影渐淡,非是遁走,而是如雾气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玄灵秘境的天地法则之中,再无痕迹。唯余那株万年紫霄竹,在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某个无声的约定。太皇界,本源星河。九元罡尊盘坐于亿万星辰之间,倏然睁开双眼。他并未感应到尘的回归。但他感到了。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真实的“共鸣”。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自玄灵秘境,跨越无尽时空,悄然系在了他的本源烙印之上。那丝线,由亿万两仪微尘织就,坚韧、无声、恒久。他嘴角,缓缓浮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本源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去,悄无声息地没入混沌源海深处。——那里,一粒尘,正悄然蜕变。它已不再需要“藏”。它开始“长”。长成一把真正的剑。一把,专为蛟一而铸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