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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与赵天行目光发直,紧盯前方。便见李清雪两指轻拈野山参,面色平淡,宛若拈起一根寻常萝卜。那参价值不菲,在旁人眼中珍若瑰宝,在她手中却如草芥。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柄小玉刀,薄如柳叶。指动光寒,轻巧削下一小截参体,约莫三分之一指节长短。随后,她将那小截参须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几下,缓缓咽下。整个过程,安静又优雅,甚至带着几分仪式般的清冷。旁边桌上,突然响起三声“咕咚”声。那是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无比,同时响起。李清雪收起木盒,目不斜视,翩然离去。楚凡与赵天行收回目光,看向盘中烧鸡。先前只觉是美味盛宴,此刻瞧着,却这般廉价寒酸。一股迫切变强、迫切赚钱的欲望,如火苗般在两人心中疯狂窜起。迷雾泽的危险,在那支野山参面前,竟也不似先前那般可怖了。……午膳过后,赵天行去了练拳场。楚凡却回了住处,继续揣摩“九重惊雷刀”的第一重刀劲。今晚他便要凝聚第三缕气血,故而今日只在住处练了两个时辰“九重惊雷刀”,未练“十二形拳”。其余时间,除了劈柴,便是在藏书阁博览群书。到了未时,他也随众人一同前往演武场。演武场上,早已人头攒动,皆翘首以待。曹峰却仍躺在亭中椅上,望天出神。赵天行走到楚凡身旁,顺着曹峰的目光看去,只瞧见天上几朵残云,不由嘟囔:“你说曹师在看些什么?几朵云,有啥好看的?”“你懂什么?”楚凡稍稍提高声音,“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谢。”“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曹师境界,岂是你能揣度?”亭子里,曹峰悄悄竖起了耳朵。只觉如饮甘醴,胸中畅快难言。他如今的心境,本不是这般。身为帮中护法,却遭排挤打压,有力无处使,有话无处说,憋屈愤懑,心境当真是糟糕到了极点。却不想被楚凡两句言语,点化开来。宠辱不惊、去留无意……得之不喜、失之不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了!原是自己不屑去争!恍若一道枷锁应声而断。曹峰浑身舒泰,比发现楚凡天赋时更为惊喜。此子天赋绝顶,说话更是深得他心。这两句,定要背下。……四周少年皆瞠目望向楚凡。以往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何楚凡能得曹教头青睐,与赵天行享受同等待遇。如今他们终于懂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厮竟是个拍马高手!人群外侧,李清雪负手而立,也不由多瞧了楚凡两眼。此时,曹峰满面红光从亭中走出:“今日你们各自找对手,实战切磋。”“我从旁指点。”原本的寂静被打破。场上顿时热闹起来。许多人找了好友,在演武场上划地为擂台,欲比高低。楚凡方转身,便被几名陌生少年拦住。正是饭堂中所见、欲“教训”他之人。楚凡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到了他们身后的女孩身上。看清那女子,他哑然失笑,已然明白缘由。这女孩,正是那日被赵天行骂跑的人。当日楚凡坐于李清雪邻桌,此女出言嘲讽,挑拨他与赵天行。却被赵天行厉声骂跑。不想竟迁怒于他,今日带人寻衅!当先一名少年,较楚凡矮一头,面带戏谑:“楚凡,切磋一番?”楚凡歪了歪头:“你练拳多久了?”矮个少年嘴角微翘:“我进七星帮三个多月了。”“那……不打。”楚凡转身,却被另外几人拦住。“你们想干嘛!”赵天行推开其中一人:“想打架还不简单?老子跟你们打!”那几人明显怕赵天行,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几步。他们怎敢与赵天行打?赵天行进七星帮时,气血便堪比“养血”武者。又从小在山林与野兽搏杀,实战经验哪里是他们这些菜鸟能比的?“你怕了?”矮个少年不理赵天行,只盯着楚凡,“只是切磋而已,不至于怕成这样吧?”此时,附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皆爱看热闹,一发现这边有动静,许多人连“实战切磋”也不管了,围在外圈看戏。“就算害怕,也不丢脸。”楚凡淡淡道,“一个刚练拳二十天的人,怕练拳三个多月的人,不是很正常?”“要说丢脸,你一个练了三个多月的人,来挑战练拳二十天的人,才更丢脸吧?”“小小年纪,毛都还没长齐,竟知晓用‘激将法’了?”“你!”矮个少年被说得语塞。“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赵天行冷喝一声。“你看不明白?”楚凡道,“你的舔狗被你骂跑,然后带着一群舔狗来找我的麻烦了……可我招谁惹谁了?”“说实话我也很奇怪,他们这几个舔狗,为何这般团结?”“他们不该为了那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吗?怎的反倒争先恐后来找我的麻烦,讨好于她?”矮个少年一愣:“舔狗是何意?”“就是形容在感情里,明知道对方不喜欢你,还愿意单方面付出、毫无尊严痴恋的行为。”楚凡解释道:“直白点说,就是像条狗一样,去跪舔不喜欢你的女人。”“原来如此……呸!你才是舔狗!你全家都是舔狗!”矮个少年几人勃然大怒。可曹峰与李清雪在场,他们不敢造次。何况楚凡身边还有赵天行。真打起来,赵天行一个人打他们五个不成问题。却在此时,楚凡又道:“想打我也可以,给我三钱银子。”“你说什么?”矮个少年呆住:“你穷疯了?”“是,我确实穷疯了。”楚凡诚恳点头。围着楚凡的一群人,都被气笑了。想揍你,还得给你钱?这厮当真不要脸!“不给钱,就不打……我让天行跟你们打。”楚凡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行,我给!”矮个少年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三钱银子。赵天行两眼发直:“还能这样赚钱的?”矮个少年眼神冰冷道:“记住了,我的名字叫……”“这不重要。”楚凡接过银子,打断了他的话:“你给钱就行。”那少年脸涨得通红,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告诉你,我的名字……”“这一点都不重要。”楚凡加重语气,再次打断:“反正我记住你了,我脑子里已经给你标上‘舔狗一号’了。”“我他妈叫江远帆!”江远帆气坏了:“不叫舔狗一号!你给我记住!今天揍你的人,叫??江??远??帆!”说到最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名字。寒风之中,他嘶声怒吼,尽是愤懑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