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东荒断天崖下，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夸父族部落。

那尊高达百丈、半透明的巨灵神残魂，正举着虚幻的巨斧，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

它想劈下去。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哪怕没有实体，这一斧也足以劈开山岳，让方圆百里化为齑粉。

但它动不了。

不是因为被法术禁锢，而是因为它看到了一张纸。

一张轻飘飘、泛着金光，却散发着令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规则之力的契约，正悬浮在它的鼻尖前。

【万界商盟·终身劳务派遣合同（灵魂绑定版）】

“看来你还是不懂规矩。”

萧无涯站在虚空之中，手里把玩着那支昂贵的灵犀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大个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我在亵渎神灵？”

萧无涯指了指下方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夸父族人。

“你的子孙，在我的地盘上违章搭建，暴力抗法，还打伤了我的员工。这笔账，总得有人认吧？”

“吼！那是吾之子民！这片大地乃吾之血肉所化！”巨灵残魂咆哮，声浪震得周围的石屋簌簌掉灰，“凡人，你竟敢跟神谈产权？”

“神？”

萧无涯笑了。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那个佝偻着背、穿着杂役服的小老头。

“张三，给这位‘古神’介绍一下自己。”

张三（前任天道）苦着脸，紧了紧手里的扫帚，抬头看着巨灵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咳……那个，巨灵啊，好久不见。”

“我是这方天地的天道……哦不，现在是万界商盟天道宫分部的门房大爷，工号001，张三。”

“轰！”

这句话对巨灵残魂造成的冲击力，比刚才9527那一脚还要大一万倍。

巨灵神那双巨大的虚幻眼眸剧烈震颤，差点维持不住身形。

天道？

虽然气息微弱，虽然穿着寒酸，但那股同源的法则波动做不了假！

连这方世界的主宰，都给这个商人看大门去了？

“看懂了吗？”

萧无涯的声音适时插入，带着最后的通牒。

“连天道都要打卡上班，你一个死了几万年的残魂，凭什么觉得自己有特权？”

“现在的形势很简单。”

“你的子孙欠了我一亿无涯点，他们赔不起。”

“父债子偿，反过来也一样。子债父偿。”

萧无涯指了指那张悬浮的合同。

“签了它。”

“去我的锻造厂拉风箱、砸铁。什么时候把债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你去投胎。”

“如果不签……”

萧无涯看了一眼脚边的9527。

9527正无聊地磨着爪子，那双红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食欲。

对于她来说，这种高阶残魂，也是不错的补品。

“那就让旺财把你吃了，算是……资产回收。”

巨灵残魂看着那个穿着女仆装的恐怖女人，又看了看卑微的张三。

它的神格，它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现实的铁锤砸得粉碎。

连天道都跪了。

它还能怎么样？

“吾……签。”

巨灵残魂放下了手中的巨斧，原本挺拔的脊梁，慢慢弯了下去。

它伸出一根巨大的手指，在那张比它指甲盖还小的合同上，轻轻按了一下。

嗡！

金光大作。

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它的灵魂深处。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聘特殊员工：巨灵神（残魂）。】

【岗位：高级锻造力工。】

【薪资待遇：0（抵债中）。】

【工作时长：007（全天候无休）。】

萧无涯满意地收起合同，看了一眼下面那些呆若木鸡的夸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