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有诡 485、攀登神树(1/1)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有诡 485、攀登神树(1/1)(第1页 / 共1页)

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呼……”寂暗凝滞的虞渊之中,一轮赤日倏忽亮起。赤日之下,显出了周昌的身影。他浑身浴火,那种金红的火焰从他周身毛孔、眼耳口鼻之中漫淹而出,火焰甚至攀附上了他头顶显化出的那轮赤日...周昌那道声音消散之后,整片金乌日落之坟便再无声息。白暗如墨,凝滞如冰,连时间本身都仿佛被冻在了八足乌鸦羽翼扇动的刹那之间。何炬悬于虚空,身下那轮由无尽星辰熔炼而成的太阳,正缓缓旋转,光晕微颤,却照不透三尺之外——那不是光不够亮,而是此地根本拒绝“照彻”二字。光在此处,不是驱散黑暗的利器,而是被黑暗驯服的囚徒。虞渊站在他身侧,双足陷在冰层般的白暗里,衣袍边缘已开始泛起细微的漆白纹路,如同被无形之手一笔笔勾勒出的命痕。他仰头望着何炬头顶那轮太阳,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不是哑了,是此处不容言语——音波一旦离喉,即被白暗吞没,连回响都不曾留下。可何炬却懂。他分明看见虞渊眼底映出的自己:不是此刻这轮燃烧的太阳,而是另一个人影——佝偻、枯槁、额角裂开一道血线,正用指甲在自己胸口刻下第七道符纹。那是袁冰云的第七世。是尚未被虞泉水置换前的袁冰云。何炬心口一窒。原来虞渊并非全然失语,而是他的意识早已沉入更幽邃的底层,在那片连本我宇宙都无法探照的深渊里,袁冰云残存的识念正借着虞渊的躯壳,向他传递最后一段未出口的遗言。“……七道命门,不在身上,在‘名’里。”这念头如针,刺入何炬识海。他倏然记起甲子太岁曾指着袁冰云残躯惊呼:“她不是被自己刻死的!”——当时只道是疯话,如今才知,那七道刻痕,根本不是为镇压诡相而设,而是袁冰云以命为契、亲手凿开的七重“名之锁”。她不是在炼诡相,是在解构“袁冰云”这个命壳子本身。每一刀下去,都削去一层世人加诸于她的称谓、身份、因果、业报……直至削到最内里那一片混沌未名之境。而此刻,虞渊身上浮现的漆白纹路,正沿着那七道旧痕蜿蜒爬行。“所以……”何炬闭目,心识如刀,剖开自身宙光,“袁冰云秘的终点,并非成就阳神,而是让‘我’彻底消名?”没有回应。但虞渊忽然抬手,指向何炬左肩——那里,一缕漆白人影正悄然浮出,形貌模糊,却与周昌巢穴中端坐的那道影子轮廓隐隐相合。何炬猛地睁眼。就在这一瞬,八足乌鸦影子骤然绷直!它双翅猛震,不再托举太阳,而是如箭般射向左侧!何炬甚至来不及调转心识,整个人已被裹挟着撞入一道突兀裂开的沟壑之中——那沟壑深不见底,两侧壁面竟流淌着液态的暗金光,光中浮沉着无数破碎镜面,每一片镜中,都映出一个不同模样的何炬:有的披甲执戟,有的赤足踏火,有的颈缠黑蛇,有的额生双目……全是过往命壳子的残影。“原来如此。”何炬心头雪亮。这沟壑,是周昌留下的“名之径”。所有被剥离的命壳子,所有被斩断的因果,所有被抹去的称谓,都化作了这条路上的镜面。走过去,便要面对每一个“曾是”的自己;走不过去,便永远困在镜中,成为某一面里凝固的倒影。虞渊紧随其后,脚踩镜面而过,每一步落下,脚下镜中便有另一个“虞渊”轰然碎裂。他脸上法令纹越来越深,眼窝却渐渐凹陷下去,仿佛体内正有某种东西被急速抽空。何炬忽觉心口剧痛——不是肉身之痛,是宙光撕裂的锐响!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胸位置,赫然浮现出一道新刻的漆白符纹,与袁冰云第七道刻痕一模一样!“他在替你承名。”一个声音直接在何炬神魂深处响起,冰冷、苍老,带着青铜锈蚀般的沙哑,“虞渊不是袁冰云的‘余烬’,是她焚尽七世后,唯一未被烧化的那截指骨。她把最后一点真名,封进这截骨头里,等你来取。”何炬霍然抬头。沟壑尽头,那棵人影树赫然矗立。它比先前所见更加巨大,主干上缠绕的不再是虚幻人影,而是一条条粗如山岳的漆白锁链,锁链尽头,钉着七具悬浮的躯体——甲子太岁、天神童、女魃、杨任……连同那颗仅剩头颅的袁冰云,都被钉在链末,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如睡。他们的胸口,各自嵌着一枚暗金色的卵鞘,卵鞘表面,八足乌鸦的纹路若隐若现。树顶巢穴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一枚龟甲,甲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深处,渗出丝丝缕缕的金乌之光。“周昌呢?”何炬问。虞渊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按在龟甲之上。刹那间,甲上所有裂纹骤然迸发强光!光中浮现无数画面:鲁纯天跪在冰原上,额头抵着地面,身后八足乌鸦影子正寸寸剥落;成仙之蜷缩在沟壑阴影里,周身羽毛已尽数转为漆白,唯有眉心一点朱砂未褪;还有何炬自己——正站在扶桑树顶,指尖轻触巢穴内一枚未孵化的卵鞘,而卵鞘之中,蜷缩着一个与他面容完全相同的婴儿……“……你在看自己的‘果’。”那苍老声音再度响起,“可周昌要你看的,是‘因’。”何炬猛然醒悟。他一把抓起龟甲,不顾灼痛,将全部心识灌入裂纹之中!光流倒卷,画面崩解,最终定格在一处绝不可能存在的场景——一片混沌初开的灰雾里,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左边那人,身披日冕,足踏金乌,眉心一点赤色如血,正是周旦无疑。右边那人,通体漆白,无面无相,唯有一双眼睛澄澈如初生之泉,正静静凝视着周旦。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托着一枚尚在搏动的、半透明的心脏。心脏表面,八道脉络清晰可见,其中七道黯淡如熄,唯有一道正喷薄着微弱却倔强的金光。“这是……”何炬喉头发紧。“周昌的‘心’。”苍老声音低沉如雷,“也是周旦被剜去的‘第七魄’。”画面轰然碎裂。何炬踉跄后退,手中龟甲寸寸崩解为齑粉。他终于明白了——所谓扶桑神树,从来不是登天梯,而是缝合线;所谓成仙之秘,根本不是超脱,而是弥合。周旦与周昌,本是一体两面,一个代表“显”,一个代表“隐”;一个司掌光明秩序,一个蛰伏暗面混沌。而袁冰云秘,不过是无数代诡仙误打误撞,以血肉为针、以命格为线,试图缝合这道天地裂痕的拙劣绣法。“所以……”何炬望向树顶空荡的巢穴,声音沙哑,“周昌不是周旦遗落的‘暗’?”“不。”虞渊终于开口,声音竟带着奇异的共鸣,“周昌是周旦不敢承认的‘悔’。”话音未落,整棵人影树剧烈震颤!那些钉住众人的漆白锁链寸寸断裂,七具躯体如断线木偶般坠落。何炬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却穿过了甲子太岁的身体——那不是实体,是投影,是命壳子被彻底抽离后,仅存的因果残响。“真正的他们,早就在第一次日落时,就化进了金乌腹中。”虞渊指向沟壑深处翻涌的暗金光,“你看见的,只是周昌用‘名’编出来的傀儡。他需要七具命壳子,不是为了祭炼什么,是为了……补全‘数’。”何炬怔住。七。甲子太岁、天神童、女魃、杨任、袁冰云、成仙之、鲁纯天……再加上他自己,正好七数。而周昌,是第八。“八为极数,七为变数。”虞渊眼中漆白纹路骤然暴涨,蔓延至整个面部,“他选你,不是因为你像周旦,而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同时承载‘周旦之明’与‘周昌之暗’的容器。你登顶之时,便是两魄归一之刻——可若你拒绝归一呢?”何炬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他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温热的卵鞘碎片。那是方才龟甲崩解时,自动飞入他掌中的。“我不登顶。”他说。虞渊瞳孔骤缩。“我拆树。”话音落,何炬反手将卵鞘碎片狠狠按进自己左胸那道新刻的符纹之中!剧痛如潮水席卷神魂,但他咬牙未退,反而催动本我宇宙,将全部星辰之力尽数压向那枚碎片——不是炼化,不是融合,是“碾碎”!咔嚓。一声轻响,却似天地骨裂。碎片炸开,化作亿万点金乌之火,顺着符纹疯狂蔓延!火光所及之处,人影树主干上的漆白锁链寸寸焦黑、崩解;七具悬浮躯体发出无声哀鸣,纷纷化作流光,没入何炬双目;就连树顶那空荡巢穴,也开始簌簌剥落漆皮,露出底下斑驳的、布满爪痕的木质本体……“你在毁‘周旦之根’!”苍老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不。”何炬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仰头望向正在坍塌的人影树,“我在还‘周昌之名’。”树身崩塌之际,无数漆白人影从裂隙中汹涌而出,不是扑向何炬,而是齐齐转身,面向沟壑尽头那片最浓重的白暗——在那里,一道与周昌一般无二的漆白人影,正缓缓自虚无中凝聚成形。它没有面孔,却让何炬感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悲怆。“你本不该被唤作‘周昌’。”何炬轻声道,“你该叫‘周忘’。”那人影微微一顿。随即,它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一枚与何炬掌中一模一样的卵鞘碎片,正微微搏动。整棵人影树,在这一刻轰然倾覆。崩塌的树干化作漫天星屑,每一片星屑里,都映出一个不同的世界:有的世界里,周旦端坐九重天阙,万神朝拜;有的世界里,周昌独坐漆白巢穴,八足乌鸦盘旋其上;有的世界里,何炬与周昌并肩而立,共掌阴阳……万千世界,皆为一念所生,亦为一念所灭。何炬摊开手掌。掌心,一枚崭新的卵鞘静静卧着,表面光滑如初,再无一丝裂纹。而在他身后,虞渊身上的漆白纹路正飞速褪去,露出底下苍白却真实的皮肤。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万斤重担,然后弯腰,从崩塌的树根处拾起一块焦黑的木片——木片背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周忘。“走吧。”虞渊将木片递给他,“日出之前,我们得把他们捞出来。”何炬接过木片,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炭痕,忽然想起周昌最后的问题:“他,便是那条坦途尽头最终的劫关?”原来答案一直在这里。劫关从来不是某个敌人,而是那个被所有人遗忘、被所有典籍抹去、被所有神话放逐的名字。周忘。不是周旦之敌,亦非周旦之影。是周旦……不敢拥抱的自己。八足乌鸦影子再次腾空而起,这一次,它背负的不再是太阳,而是一枚缓缓搏动的卵鞘。卵鞘之中,金乌之光温柔流淌,照亮了前方沟壑——那里,七道微弱却坚韧的光点,正随着日升的节奏,明明灭灭。何炬握紧木片,迎着光,向前走去。白暗在脚下退潮。而新的名字,在他舌尖悄然成形。

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有诡 485、攀登神树(1/1)(第1页 / 共1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