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旁边的喷火弟弟只是手感受了一下许舟丹田的能量，就疑惑地问：“你有内力啊。”“我能感觉得到，那是一种极致纯净的能发光发热的内力潜质。”“不过，你似乎还不会怎么运用它。”许舟听到...鲜辣把最后一勺豆腐送进嘴里时，舌尖上炸开的不是麻、辣、烫、香、酥、嫩、鲜、活、色、麻——第十味的麻，是山椒与花椒油在冷油炝锅瞬间迸发的清冽锋芒，像一柄薄刃擦过舌面，不灼不烧，却让整条味觉神经都绷紧震颤。他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慢了半拍，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仿佛怕漏掉一丝余韵。“……这麻，是活的。”旁边的大孩厨师正踮着脚往锅里撒最后一点山椒碎，闻言手一抖，椒粒簌簌落进红油里，滋啦一声腾起更浓的白气。“小哥哥你刚才是不是说……麻是活的？”鲜辣没答，只用筷子尖轻轻拨开一块豆腐。豆腐表层裹着琥珀色芡汁，油光水亮，底下却还凝着一层薄薄胶膜，微微透光，像裹了层水晶。他筷子稍一用力，豆腐便软软塌陷，内里汁水未泄，反而咕嘟冒了个小泡——那泡是热的，是香的，是麻的，是带着豆豉发酵微酸与甜面酱蜜香的活物。“你看它。”鲜辣声音有点哑，“芡汁是锁，冷油是盖，胶膜是鞘。麻香被三层裹着，进得去，出不来，等你咬破那一瞬，才全涌出来。”大孩厨师凑近，鼻尖几乎贴到盘沿，深深吸一口气，猛地后仰，捂住嘴：“嚯！这……这哪是麻，这是山涧晨雾撞上滚石！”鲜辣终于笑了，眼角微弯，舀起一筷混着米粒与豆腐的饭团塞进嘴里。米饭吸饱了红油汤汁，颗粒分明又油润弹牙；豆腐嫩得能化在舌上，却又有韧劲兜住汁水；肉糜酥脆的颗粒感在齿间迸裂，爆出滚烫脂香；豆瓣酱的醇厚、甜面酱的清甜、豆豉的咸鲜、蒜叶的辛冽……十种味道不是堆叠，而是缠绕、渗透、共振，像一支十声部交响，在口腔里炸开又收束，最终归于舌尖那一缕清越山椒气，干净利落，余味悠长。他嚼得极慢，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额角沁出细汗。不是热的，是被味道推着走的——这菜不该叫魔幻许舟豆腐，该叫“十重天”。“以前吃妈妈的菜，总觉得是八味，”鲜辣咽下最后一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油光，声音却沉静下来，“现在才懂，她不说十味，是因为前三味……色、香、活，是‘引子’。没有这三味打底，后面七味就是散的，是飘的，是浮在汤面上的油花。”大孩厨师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橱柜里翻出个旧铁盒，掀开盖子——里头静静躺着几枚铜钱大小的褐色薄片，边缘微卷，泛着蜡质光泽。“小哥哥，这个！上次你尝过说像松针焙烤过的陈皮，但比陈皮更沉……妈妈说，这是‘引子’的引子，叫‘云台霜’，只长在菊下楼后山断崖最北面的石缝里，三年才结一次霜，采回来要晒九日、熏三夜、压七重石板，才能入药……哦不，入菜。”鲜辣瞳孔骤然收缩。云台霜？他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可指尖捻起一片放近鼻下，那股清苦微甘、似雪似松的气息钻进来时，胃里竟一阵温热上涌——不是饥饿，是某种更古老、更沉甸甸的呼应。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肋下方，那里皮肤完好，却仿佛有道旧疤在隐隐发烫。“妈妈说，加一片云台霜，十味就‘定’了。”大孩厨师把铜钱片小心放回盒中，盖好，“不过……现在没了。去年霜期，山洪冲垮了北崖，云台霜绝了。”鲜辣没说话，只盯着那铁盒。盒盖内侧用炭笔画着歪斜小字：“霜尽则引失，引失则味散，味散则楼倾。”字迹稚拙，像是孩童所书，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橙红酱渍。他忽然抬眼：“云台霜……还能再长出来吗？”“不知道。”大孩厨师挠挠头，“妈妈说，要看山气。山气顺了，霜才肯落。”鲜辣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菊下楼后山轮廓在暮色里沉成一道墨线，山脊起伏如龙脊，云气在峰顶缓缓聚散。他凝视良久，忽然问：“山气……怎么算顺？”大孩厨师愣住，随即挠头：“这……我只知道妈妈每次上山前，都要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一盏茶功夫，闭着眼，数呼吸。数够三百下，才走。”鲜辣转身，目光扫过灶台、冰柜、调料架，最后停在墙角那只蒙尘的紫砂小炉上。炉身斑驳，炉盖缝隙里卡着几粒干枯草籽。他走过去，拂去灰尘，掀开炉盖——炉膛底部，竟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引自云台，养于心火。”心火。他指尖抚过那两个字，指腹传来粗粝触感。心火……不是灶火，不是柴火，是人的念头，是执念，是愿力。就在这时，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起来。鲜辣掏出来，屏幕亮着，是食客群新消息。【廖邦：明天菊上楼开业！菜单已发！】【廖邦：魔幻许舟豆腐104/份，黄金炒饭特供版44/份，至尊版需抽奖！】【廖邦：另：明日调酒师由王彦博团队友情提供，酒水免费，利润归店！】底下瞬间刷屏。【哇啊啊啊许哥终于开菊下楼了！！】【104？？？我工资条看了三遍确认没眼花……】【但！是！真！的！想！吃！】【楼上别说了，我已经打开手机银行查余额了……】【等等！抽奖？抽啥？】【廖邦：抽黄金炒饭至尊版——含云台霜一片，附赠宁杰洁手写食谱一张。】鲜辣盯着“云台霜”三个字，喉结又是一动。他点开群公告附件，赫然是张扫描图：泛黄宣纸上，宁杰洁的字迹力透纸背——“黄金炒饭至尊版·云台霜引”。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霜尽非绝，心火不熄，则引自生。——许舟手录。”心火不熄。鲜辣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大孩厨师懵懂又期待的脸。孩子正踮脚够灶台最高层的玻璃罐，罐里装着琥珀色酱料，标签上写着“第七味·酥”。他踮得太高，围裙带子松了，露出一截细瘦腰线，腰侧皮肤下，隐约浮着淡青色纹路，像未干的墨痕，蜿蜒向上，隐入T恤下摆。鲜辣呼吸一滞。那纹路……和紫砂炉底的刻字，弧度一模一样。“小哥哥？”大孩厨师扭头，手里罐子晃了晃，“这酥酱……要不要趁热尝一口？妈妈说，新熬的最‘活’。”鲜辣没接罐子，只向前一步，伸手。大孩厨师下意识缩了缩，却没躲，任由他指尖碰上自己腰侧皮肤。那纹路微凉，触感却像活的，随他呼吸微微起伏。鲜辣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瞳仁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快得如同错觉。“你……”他声音低得像耳语，“是不是也梦见山？”大孩厨师动作僵住，罐子差点脱手。他慢慢放下手臂，低头看着自己腰侧，又抬头看鲜辣，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哥哥……你也梦到过？就是……就是山在呼吸，石头在唱歌，云从裂缝里长出来……”鲜辣没答，只收回手，转身走向冰柜。拉开柜门，冷气扑面。他蹲下身，从最底层拖出一只扁平木匣。匣子没锁，只用一根红绳系着，绳结打得极巧，是双鱼衔尾式。他手指一挑，红绳松开，匣盖掀开——里头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铜钱大小的云台霜薄片（边缘微卷，泛着蜡质光泽）、一小包灰白粉末（细如飞尘，却隐隐流动）、还有一张折叠的素笺。他展开素笺，上面是宁杰洁的字迹，却比群里那张更潦草，墨迹深浅不一，仿佛写时手在颤抖：“鲜辣吾友：若见此笺，云台霜已绝，心火将熄。莫慌。霜可再生，火亦可续。匣中粉，名‘地脉引’，取自菊下楼地窖最深处青砖缝里渗出的湿泥，晒干研磨百日而成。每日取一撮，混入新熬酥酱，以心火温养七日，霜气自生。——引子不在山，而在人。许舟 留”鲜辣指尖抚过“地脉引”三个字，指腹沾上一点灰白粉末。他捻起一点，凑近鼻端——没有气味，却让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抬眼，看向大孩厨师腰侧那抹淡青纹路，又看向紫砂炉底“养于心火”四字。原来如此。云台霜不是长在山崖，是长在人心；心火不是虚言，是真实可触的热流；而眼前这孩子腰间的纹路……是引子扎根的印记。“小哥哥？”大孩厨师凑近，好奇地瞅着他手里的素笺，“这字……比我写的还歪。”鲜辣忽然笑了，把素笺仔细折好，连同木匣一起推回冰柜深处。他站起身，拍拍围裙上的面粉，目光扫过灶台、锅碗、调料架，最后落在大孩厨师脸上。“以后，”他声音很轻，却像落进深潭的石子，“教你怎么生火。”大孩厨师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灯芯：“真的？！小哥哥要教我心火？！”“先教你怎么熬酥酱。”鲜辣转身，抄起长柄勺，“心火太烫，你这身子骨，得先垫三层酥酱打底。”“哦……”孩子有点蔫，但很快又挺直腰板，“那……那酥酱要熬多久？”“七日。”鲜辣舀起一勺刚熬好的酱料，琥珀色浓稠液体在勺尖缓缓滴落，拉出晶莹细丝，“每日卯时起，申时歇，火候分七等，心绪分七境。熬到第七日，酱色如初生朝霞，纹路似云海翻涌——那时，霜气自现。”大孩厨师听得一愣一愣，小声嘀咕：“……这么玄？”鲜辣舀起一勺酱，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孩子本能张嘴，酱入口的刹那，整个人猛地一颤。那酥香里竟泛起一丝极淡的、冰雪消融般的清冽，舌尖微麻，不是辣，不是麻，是某种更本源的、令毛孔舒张的震颤。他下意识按住自己腰侧，那里青纹微热，像被唤醒。“这……”他声音发紧，“这酥酱里……有霜气？”“有。”鲜辣收回勺子，看着孩子因震惊而放大的瞳孔，忽然问，“你名字，谁取的？”“妈妈。”孩子毫不犹豫，“她说，‘大’字压得住山气，‘孩’字留得住天真。”鲜辣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暮色已浓，后山轮廓沉入靛青，唯山顶一线，云气正缓缓聚拢，翻涌如沸。他举起手中长勺，勺尖酱汁在昏光里流转着温润光泽，像一小片凝固的霞光。“那就从今晚开始。”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第一课：守灶。”大孩厨师立刻挺直腰背，小脸绷紧：“是！小哥哥！”鲜辣没再说话，只转身走向灶台。他掀开锅盖，热气汹涌而出，白茫茫一片。他探手入雾，精准捏起一块刚出锅的豆腐，轻轻放在砧板上。豆腐洁白柔嫩，边缘微微颤动，像初生的云朵。他拿起刀，刀锋在昏光里闪过一道寒光。刀落。豆腐无声裂开，断面平滑如镜，映出他沉静的眉眼，也映出窗外山巅——那翻涌的云气，正悄然凝成一枚薄薄的、半透明的霜花轮廓，悬于墨色山脊之上，纤毫毕现。守灶第一夜，心火初燃。霜未落，山已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