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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洛瓦塔省,公馆临时办公室。李维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斯洛瓦塔省与菲廖什省矿产分布图上。红蓝标记密布,将两大矿业巨头,也就是斯洛联合矿业公司和菲廖什资源集团的庞大势力范围在地图上标注得明明白白。“斯洛瓦塔省与菲廖什省,曾是帝国的宝库,为弗里德里希时代的荣光提供了不竭的动力。这里,曾诞生过最富有、技术最先进的矿区!”然而现在呢?在帝都的时候,特权资本就是绕不开的玩意儿。而在群山两地,包括整个金平原大区也是同样的。他缓缓转过身,眼神扫过走进来的科苏特。后者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尤利乌斯安静地待在侧,记录本已翻开。李维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地点在代表贵金属矿脉的区域。“金银?昔日荣光,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小打小闹。以前群山两地的重金属产业可谓是火热无比。金山银山是这里的名称,而不是形容词。但现在,它们的规模已经大不如前了。李维的指尖划过,停留在代表铁、铜、锑矿脉的密集标记上,最终定格在象征着菱镁矿和煤炭的深色区块。“真正的支柱,是这些!铁与煤,工业的骨骼与血液!铜与梯,不可或缺的工业血脉!菱镁矿,耐火材料的基石!它们支撑着帝国的钢铁,本该是金平原的骄傲,是帝国的底气!”可现在呢?垄断与危险,成了群山两省矿业的代名词!那些本该服务于帝国工业、惠及万民的资源,被少数几只贪婪的巨鳄死死攥在手里!正常的资本被拒之门外,技术革新停滞不前。而最底层的矿工......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坑道里用命换钱,承受着塌方、毒气、爆炸的威胁,换来的却是被层层克扣,连基本生存都难以保障的微薄薪资!安全?保障?那是写在纸上糊弄鬼的东西!“看看这些标记!它们代表的不是繁荣,是吸血!是毒瘤!矿业不再是帝国的动力源,它变成了特权资本豢养的,专门为少数人榨取血汗的机器!效率低下,技术陈旧,只顾眼前暴利,竭泽而渔!”李维的目光死死锁定科苏特。“科苏特,我翻遍了所有举报箱,查遍了各地汇总的信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没有收到任何一份关于这两头矿业巨兽的实质性举报?!”科苏特被李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刺得头皮发麻。他瞬间明白了,整顿经商环境、调整产业结构,这第三把火,真正的目标就是这盘踞群山、根深蒂固的矿业特权!之前的文官清洗是前奏,现在才是重头戏!他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是立刻挺胸回应,声音带着一丝急于表现的狠厉:“报告幕僚长阁下!虽然目前没有民众或商户直接举报这两家公司,但这绝不意味着它们干净!它们的恶行,在斯洛瓦塔和菲两省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是......”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只是慑于其背后的势力和长久以来的淫威,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他们怕举报信还没到公署,自己就先被埋进废弃矿坑了!但幕僚长阁下,没有举报,不代表我们无计可施!”谁说没有举报信,就拿这个矿业巨头没办法了?科苏特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随时可以主动出击!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调集最精干的力量,联合宪兵厅和公署工作组,对联合矿业和展开全面突击审查!查他们的账目!查他们的安全记录!查他们的劳工合同和薪资发放!查他们与地方官员的特殊往来!”科苏特敢用脑袋担保,一查一个准!那些肮脏的交易、血泪的控诉、触目惊心的隐患,全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李维看着科苏特眼中那熟悉的疯狂,满意的点了点头。“主动出击?当然要查!”李维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那种平静。“但不是现在...科苏特,我要你做的,不仅仅是查。”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我要你,立刻安排最可靠、最机敏的人手,深入矿区,接触那些被压榨得最狠、最有反抗意识的矿工!让他们知道,公署的刀已经举起来了,目标就是骑在他们头上吸血的矿主和保护伞!让他们知道,公署在等,在等他们的声音!”李维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科苏特。“把举报渠道,直接送到矿工的床头!告诉他们,只要有人敢站出来,实名举报联合矿业或资源集团的任何一项严重罪行,公署承诺第一,绝对保密并保护举报人及其家属安全;第二,查实后,罚没的非法所得将优先用于补偿受害矿工和改善矿区安全设施;第三,对提供关键证据者,予以重奖!"安排完科苏特要做的事情后,他又看向了尤里乌斯。“同时,以公署宪兵厅和民政总署联合工作组的名义,向斯洛瓦塔与菲廖什两省所有合法经营、有意涉足或扩大矿业投资的中小资本发布通告:“公署即将对矿业市场进行彻底整顿,清除不法垄断,建立公平、透明、有保障的新秩序!欢迎有志于合规经营、提升技术、保障劳工权益的资本参与未来的矿业开发!机会,就在眼前!”尤利乌斯闻言眼睛一亮,彻底明白了李维的意图:“幕僚长阁下高明!这是钓鱼执法?不,是开闸放水!让那些被压迫到极限的工人看到希望,让他们自己把刀递到我们手上!让那些观望的资本看到新政的方向和利益!双管齐下,既能拿到最致命的罪证,又能孤立那两头巨兽,为后续的行动铺路,还能为新资本入场扫清障碍!”李维点点头,认可尤利乌斯的分析。这两头巨兽盘踞太久,早已成了群山之地最大的毒疮和阻碍。它们不死,群山两省乃至整个金平原的产业革新就无从谈起。同时,还有件事很重要。“矿产终有尽时,我们不仅要根除现在的毒瘤,更要为将来资源枯竭后的转型埋下种子。”垄断和危险的开采环境是问题,但资源面临枯竭也是问题。而这一切的开始......就从把举报的星火,燃遍每一个黑暗的矿洞开始。让那些吸血的蚂蟥,在工人的怒火和新资本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地等待审判日的降临!“科苏特,这件事,你亲自督办,我要看到火星,更要看到燎原之势!”“是!幕僚长阁下!”科苏特挺直胸膛。“卑职立刻去办!保证让这两头巨兽,在劫难逃!”他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矿业巨头们的丧钟,已被这位幕僚长亲手敲响,而他科苏特,就是那个负责执刑的刽子手。六月二十三日,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联合公告由斯洛瓦塔省和菲廖什省总督署负责在两地发布。这份由公署民政总署、公署财政厅、法务总署联合签署,盖着金穗宫鲜红大印的公告,狠狠刺在了两地最敏感的地方,也就是群山两省的矿业命脉上。白纸黑字写着,公署要联合下级政府彻底整顿矿业营商环境,清除不法垄断。严查矿业企业安全生产、劳工权益保障落实情况。严厉打击克扣薪资、压榨劳工、忽视生产安全、偷税漏税、官商勾结等不法行为。设立专项举报渠道,严格保密,查实重奖。欢迎并优先支持合规经营、保障劳工权益、提升技术的中小资本进入或扩大矿业投资。公告一出,群山震动!斯洛瓦塔省,斯洛联合矿业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砰!一只昂贵的玻璃杯被扔在了地上,粉碎成渣。“混账!无法无天!他李维?图南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泥腿子!竟敢把爪子伸到我们的地盘上来?!”斯洛联合矿业的董事,老贵族施特拉赫维茨伯爵,此刻脸色因暴怒而涨得通红,怒不可遏。他面前,是同样面色铁青的几位核心股东和矿区总管。“他以为绞死几个文官,就能吓住我们了?笑话!”一个满脸横肉的股东咆哮道。“我们的根扎在群山几代人!我们的钱能买下半个金平原!他敢动我们?!”“就是!那些贱民矿工,给他们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要权益?要保障?”矿区总管嗤之以鼻。“安全?矿洞里哪有不死人的?这是他们的命!公署的手,未免得太长了!”与此同时,菲廖什省,菲廖什资源集团会议室。气氛同样压抑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查账?查安全?查劳工合同?”总经理巴托里,看着桌面上的公告副本,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他这是要把我们连根拔起!是要把我们从金平原赶出去!”“巴托里先生,我们......我们是不是要避避风头?”一个负责财务的高管声音发颤,想起了广场上那些晃荡的尸体。要知道,不止是斯洛瓦塔省一直在死人,前不久,他们菲廖什也很热闹。“公署这次......来势汹汹啊,连弗谢沃罗德那样的人物都……………”“闭嘴!”巴托里厉声打断。“避风头?往哪里避?我们的根基就在这里!他李维?图南敢动我们,就是与整个菲廖什的贵族和商界为敌!去!立刻联系我们在总督署和市政厅的人,告诉他们,谁要是敢让公署的工作组踏进我们的矿区大门一步,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想想他们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两地的高级文官们接到矿业巨头们或咆哮或冰冷的问候时,无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完了...完了...前脚刚送走弗谢沃罗德,后脚就要对上这些真正的巨鳄了...”斯洛瓦塔省一位主管矿业的官员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两头都是猛虎,我们夹在中间,就是待宰的羔羊啊!”“总督阁下,施特拉赫维茨伯爵那边......催得很急,语气非常不好。”总督赫尔穆特男爵的政务秘书低声汇报,脸上汗珠密布。“巴托里总经理也发来了措辞强硬的信函………………”赫尔穆特男爵脸色阴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想起了宴会厅里那碗令人作呕的麦片糊糊,想起了李维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更想起了广场上随风晃动的身影。他烦躁地挥挥手:“告诉他们,公署势大,科苏特那条疯狗在旁边盯着,我们......尽力周旋,但,挡不住!”挡不住?这三个字让秘书心头一凉。各地中小矿业资本办公室。与巨头的震怒和文官的恐惧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期盼。“看到了吗?公署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要打破垄断!”一个经营着小型铜矿的老板,指着报纸上的公告,手指微微颤抖。“机会!这是我们真正进入核心矿脉的机会!”“保护合规经营……………保障劳工权益......”另一个老板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虽然成本会上升,但如果能把那些趴在矿脉上吸血的大鳄赶走,市场就是我们的了!利润空间反而可能更大!”“快!把我们历年受联合矿业打压的证据整理出来!还有他们用非法手段抢走我们矿脉的资料!”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举报!这是我们翻身的唯一机会!”斯洛瓦塔省,黑石矿区,矿工窝棚区。昏暗潮湿的窝棚里,油灯昏暗。几个浑身煤灰的老矿工围着一张皱巴巴的公告传单,识字不多的工友磕磕绊绊地念着上面的内容。".......严查克扣薪资......保障劳工权益......设立举报渠道......查实重奖......”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这些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男人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