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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围坐的斯洛瓦塔省高级政务官们沉默得很。空气沉重,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聚焦在主位那个年轻人身上。还没有上餐,李维和善地看着大伙儿,脸上带着笑容,仿佛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公务聚餐。然而,坐在他左右两侧的总督赫尔穆特男爵和克拉维兹市长阿达尔贝特,却是后背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更让众人心头狂跳的是,李维身后,还站着斯洛瓦塔省宪兵指挥官科苏特中校。这位平日里还能与他们虚与委蛇的宪兵朋友,经过这几日腥风血雨的清洗,疯了这么久,此刻居然还温文尔雅起来了。谁都清楚,科苏特手里攥着的,绝不仅仅是弗谢沃罗德的罪状。“该死的混蛋!以前一起玩得那么开心!结果还偷偷收集我们的罪证!”能把弗谢沃罗德这么短时间就给判绞刑,科苏特的功劳起码占一半,还是不开玩笑地讲!李维的目光扫过席间一张张紧绷的脸,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旺盛。“诸位,弗谢沃罗德秘书长的事情,令人扼腕,堂堂地方重臣,竟与外部势力勾结,倒卖国之粮储,置帝国安危与民生疾苦于不顾,更是在车站刺杀案后,地方动荡之际火上浇油......”这个开场白一出来,那群政务官们都挺直了腰板,眼睛慢慢瞪大。然而不等谁出来奉承,科苏特就适时地微微躬身,接口道:“幕僚长阁下明鉴。调查显示,弗谢沃罗德不仅贪得无厌,其倒卖战略物资的渠道,部分资金流向也颇为可疑,隐隐指向某些试图在帝国腹地制造混乱的境外影子。其行为,已非简单的贪腐渎职,实乃动摇帝国统治根基的祸源。“说得对,科苏特,这等蛀虫,死不足惜!只是...围绕他的案子,该查清的,都查清了吧?没别的了吧?”科苏特脸上那抹微笑更深了,他恭敬地答道:“回幕僚长阁下,弗谢沃罗德本人及其核心党羽的罪行,证据确凿,卷宗已完备归档,至于其他......”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席间几位脸色煞白的官员。“在调查过程中,确实也顺手整理了一些......嗯,关联不大,但也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卑职已命人装箱带来了。”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就被推开。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宪兵,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的沉甸甸木箱走了进来。啪嗒………………木箱放在地毯上,像是一下子砸在了众人的心头上。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很快只听得见越来越粗重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个箱子上,仿佛里面装着择人而噬的恶魔。那里面是什么?是哪些人见不得光的秘密?是哪些足以将他们送上断头台的铁证?李维仿佛没看到众人骤然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上滚落的汗珠,慢条斯理观察了一下木箱,然后才抬眼,目光带着一丝玩味,投向众人:“有谁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吗?”一片死寂。无人应答。仍旧是只有沉重的呼吸声。。“科苏特中校,依你看,这箱子里的东西...现在,还有用吗?”他见谁都不说话,于是又转头看向了科苏特。科苏特微微欠身,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嘲笑的味道看向了在场的政务官们:“回幕僚长,弗谢沃罗德明日正午就要伏法,这些关联的边角料或许可以有存档备查的价值......不过也有可能到此为止。”李维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不再看科苏特,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席间噤若寒蝉的众人。“那么,诸位,你们觉得呢?这箱子里的东西......还有用吗?”沉默,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总督赫尔穆特男爵脸色铁青,嘴唇紧闭。其他官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躲闪,生怕与李维或科苏特的目光对上。“幕僚长阁下!我......在下以为.......”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寂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时,一个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是市长阿达尔贝特!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弄翻了身后的座椅。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狂热和急智。“弗谢沃罗德罪大恶极,明日伏法,已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其核心罪证,公署法务已妥善归档,铁证如山,足以彰显帝国法度森严,震慑宵小!"阿达尔贝特的声音越说越大,带着谄媚和激动。“至于...至于这些关联的...嗯....小玩意儿………………”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为自己的急智而兴奋,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对李维充满了赞叹与钦佩。“在下以为,幕僚长阁下洞悉万里,早已将真正的祸首绳之以法!眼下金平原百废待兴,人心思定,幕僚长阁下此举众望所归,已收震慑之奇效!若再纠缠于这些细枝末节,反倒徒增扰攘,有违幕僚长阁下顾全大局、安定地方的深远考量!”看着已经开始表演的阿达尔贝特,男爵心里忍不住惊呼,不止是他,在座的所有政务官都惊了。这家伙是真敢赌啊!然而,阿达尔贝特才不管那么多,他继续着表演??“这些箱中之物,既非核心罪证,留着不过占库房,实无必要再公之于众,徒然耗费心神!幕僚长阁下高瞻远瞩,此等微末小事,当弃则弃啊!”他这番马屁拍得又快又响,充满了对李维英明决策的无限崇拜和对顾全大局的深刻理解。席间其他官员全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阿达尔贝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想着这混蛋疯了?还是...他看穿了什么?李维看着阿达尔贝特那副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赞许,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满意的笑容。“哦?”李维目光饶有兴趣地落在那个木箱上,仿佛在掂量着什么。片刻后,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我看阿达尔贝特市长说得在理,这些东西也确实没什么用了......那也别浪费,更不必留着占地方了。”他转头看向待立一旁的宪兵,指向壁炉方向:“把这箱子......扔进壁炉里,烧了。”“是!长官!”那两名宪兵一起,抬起沉重的木箱,走向宴会厅一侧那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哗啦!木箱被粗暴地掀开,里面果然塞满了密密麻麻,泛黄的卷宗册子和散乱的纸张。在所有人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宪兵毫不犹豫地将整箱文件一股脑地倾倒入壁炉中!轰!干燥的纸张瞬间被炽热的火焰吞噬,火舌猛地向上窜起,照得在场的政务官们口干舌燥。总督惊悚地望着李维,政务官官员们一脸茫然,阿达尔贝特则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阿达尔贝特反应极快,几乎是箱子倾倒的瞬间,他就再次激动地双手高举酒杯:“幕僚长阁下英明!高屋建瓴!此一举,既涤荡污秽,又彰显宽仁!实乃安定地方,凝聚人心的不世之举!卑职敬幕僚长阁下一杯!金平原有您坐镇,实乃万民之福,帝国之幸!”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谄媚与庆幸。要不是害怕李维不喜欢,阿达尔贝特真想直接把桌上的红酒直接对嘴吹了,给幕僚长阁下表演一下什么叫做龙吸!注意到阿达尔贝特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这个家伙.......投了!“不是,我也可以啊!!”有人开始后悔了,现在这一看就是杀了个大的,然后要给他们机会,怎么就能被阿达尔贝特这个混蛋给抢了。“幕僚长阁下,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哎呀!!!阿达尔贝特这个混蛋!有人惊喜后悔,自然也有人在心里怒骂阿达尔贝特没有骨气。然而对于这些,阿达尔贝特都置若罔闻,他直接化身了侍者,随时准备服侍李维用餐。“时间也不早了,先吃饭吧。”李维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看向了科苏特。科苏特点点头,眼中闪过坏笑,又啪啪拍了拍手掌。随着科苏特清脆的拍掌声,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推入是一列列覆盖着朴素白布的餐车,食物的香气若有似无,只是又散发着让人有点想皱眉头的气味.......侍者们面无表情地将它们端上桌。然后揭开一个个餐盘的银盖......瞬间,包括阿达尔贝特在内的所有政务官,脸色都变得有些奇怪。餐盘里盛着的,并非任何精致菜肴,而是一碗碗粘稠,颜色有点奇怪的麦片糊糊。跟着是几块又干又硬,烤过头的面包。旁边配着的,是几颗看着就酸涩的野浆果。宴会厅又安静了。刚才因文件被焚而稍显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尴尬。这哪里是招待高级政务官的宴席?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最底层贫民窟或者监狱里才会出现的食物。而且,那麦片糊糊,多少有点让在座的许多人想起了法庭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证物。“请吧,诸位。”李维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却精准地落在了阿达尔贝特身上。阿达尔贝特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李维的用意。阿达尔贝特脸上马上挤出最灿烂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勺子,狠狠舀起一大勺不太可口的麦片糊糊,看也不看就直接塞进了嘴里!“唔……噗!咳咳咳……………呃咳咳咳……”几乎是入口的瞬间,一般人类无法形容大的味道直冲脑门。阿达尔贝特只觉得喉咙像被狠狠刮过,胃部剧烈翻腾!他剧烈地呛咳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撑住桌子,指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阿达尔贝特......”旁边有人惊呼。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吐出来时,阿达尔贝特猛地抬起头。他眼中布满血丝,脸上还残留着呛咳的狼狈,眼角带着泪水,表情狰狞得可怕。阿达尔贝特死死盯着面前那碗麦片糊糊,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口几乎喷出来的混合物硬生生咽了回去。"......711!"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腔调,猛地又抓起一块坚硬的黑面包,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着,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仇人的血肉。“幕僚长阁下......体恤民情,这......这味道......实在!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大家快吃啊!别辜负了幕僚长阁下的美意!”他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声说着,一边继续狼吞虎咽,那副模样,与其说是在进食,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自虐式的表演。总督赫尔穆特男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阿达尔贝特那副模样,再看看眼前的食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诸位,是不合你们胃口吗?还是说......诸位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咽不下这国民们赖以活命的粗粮?”李维仿佛没看到阿尔贝特的狼狈,依旧笑吟吟地环视众人,目光在那些犹豫不决和面露难色的官员脸上扫过。他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点玩笑的口吻,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不!不!幕僚长阁下误会了!”“合胃口!非常合胃口!”“只是......只是市长先生吃得太快,我们......我们这就吃!”被点名的官员们头皮发麻,哪里还敢犹豫,他们看着阿达尔贝特那副狰狞的模样,又感受到李维那温和带着压力的目光,纷纷硬着头皮,颤抖着手拿起了勺子或面包。“咳咳......”"Be......"一时间,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痛苦的吞咽声和极力压抑的干呕声。他们在食物入口的瞬间就脸色大变,有人像阿尔贝特一样剧烈呛咳,有人死死捂住嘴,身体因强烈的恶心感而佝偻起来......这玩意儿,对他们养尊处优的味蕾和肠胃来说,简直是酷刑。许多人只能像阿达尔贝特一样,凭借着巨大的意志力,或者说是对眼前这位年轻幕僚长的恐惧,硬生生地将那令人作呕的东西咽下去。另一半官员则陷入了更深的挣扎。他们看着眼前可怕的食物,又看看身边那些强忍呕吐,表情痛苦的同僚,再看看主位上那位面带微笑的幕僚长,以及他身后抱臂而立的科苏特………………他们拿着餐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迟迟无法下口。是像阿达尔贝特一样屈辱地吞下这玩意儿?还是…………就在这时,刚刚又强行塞下一大口面包的阿达尔贝特猛地抬起头。他嘶哑又疯狂地吼道:“吃啊!你们怎么不吃?!幕僚长阁下亲自设宴!体察民情!这是多大的恩典!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你们觉得幕僚长阁下的安排不妥?还是说......你们心里有鬼?!”与此同时,那些被迫进食、痛苦不堪的官员们,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和证明自己忠诚的机会,也纷纷抬起头,用同样充满血丝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另一半犹豫不决的同僚。他们那带着痛苦和怨气的凝视,比李维的目光更加令人心悸。那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剩下的官员。总督赫尔穆特男爵看着眼前这荒诞而恐怖的一幕,又看了看李维那始终不变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吃啊!!!”他终于也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拿起了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