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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被点燃,滋滋作响,弥漫着滚烫的愤怒。愤怒,如同山火般在市民中蔓延肆虐。街头巷尾不再是清晨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议论,激烈的争论,最终汇聚成汹涌的声浪。工厂门口,市集边缘、居民区广场.......人群自发地聚集。没有统一的组织者,但那份被点燃的积压已久的怨愤与对公道的渴望,就是最强大的凝聚力。“我们的钱呢?!"“把蛀虫揪出来!”“还我土地!还我补贴!”口号声起初零星,很快便连成一片,震动着双王城的砖石。愤怒的市民们不再满足于口头宣泄,他们拿起笔,将满腔的怒火与诉求倾泻在纸上。一封封请愿信,如同冬日里最疯狂的暴风雪,飞向了市政厅和总督署。市政厅那气派的大门台阶,几乎被雪片般的信件淹没。穿着体面制服的办事员们面色惨白,手忙脚乱地试图维持秩序、收信件。愤怒的人群围在外面,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市政官员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震动。恐惧与慌乱取代了往日的倨傲,玻璃窗后闪过的面孔无不带着惊惶。此刻的市政厅,成为了愤怒风暴的中心靶子之一。他们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民众口中,李维笔下的腐败网络的一部分。卫兵们如临大敌,但同样有雪花般的请愿信通过各种渠道而来。有的塞进门缝,有的递交卫兵,有的甚至从院墙外抛入。市政那边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而总督署还好,因为霍恩洛厄已经转变了方向,完全不敢跟现在的舆情作对,直接开始让人好好接待。霍恩洛厄此刻脸上已不见前几日开香槟时的得意,只剩下深深后怕。虽然文章巧妙地将帝国中央和他这个总督摘了出去,只针对地方蛀虫,但风暴就在他的治下爆发,他岂能完全置身事外?也就是现在处理得当,脑子转得快了,不然真出大事了!可是别处呢?恐慌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窗外民众的怒吼更是让人寝食难安。霍恩洛厄只能一遍遍在心中复盘李维的社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直接钉在耻辱柱上,同时疯狂思索着下一步如何切割自保,甚至有限度地配合李维,将祸水彻底引向那些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这股怒火的风暴同样冲击着佩瓦省宪兵指挥部和双王城宪兵局。但与市政厅的慌乱不同,这里的气氛是压抑中带着一种紧绷的执行力。指挥部的走廊里,军官和文员们行色匆匆,面色严肃,电话铃声,指令传达声此起彼伏。布劳恩中校的办公室成了临时的舆情处理中心,不断有关于街头聚集规模,请愿信数量,民众情绪烈度的报告送进来。阿什比中校则坐镇作战处,手下早已整装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升级的冲突。双王城宪兵局局长沃尔夫冈中更是焦头烂额,既要维持局里的运转,又要承受来自基层宪兵因那篇煽动性社论而积蓄的怒火。而风暴的策源地,李维的副指挥办公室,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冷静。李维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隐约可见的聚集人群和喧嚣声浪上。“少校,各主要路口和市政厅,总督署外围的民众聚集点,情绪非常激动,请信数量巨大,市政厅那边压力极大,部分官员试图从后门离开,被我们外围警戒的弟兄礼貌劝回去了...总督署加强了戒备,暂时没有异常举......另外,沃尔夫冈局长询问,是否需要增派宪兵人手?”席泽推门进来,快速报告。“按计划执行,通知所有上街执勤单位,文明执法,绝对克制。”李维头也不回地回复。“是!文明执法,绝对克制!”席泽立刻复述。在李维的计划里,他们的任务是维持秩序,防止混乱,保护合法请愿的市民安全,更要严防有人趁机浑水摸鱼,煽动暴力,或者嫁祸栽赃。“告诉弟兄们,佩瓦省宪兵是帝国法律的捍卫者,是秩序的基石,我们的枪口,永远只对准真正的破坏者和罪犯,引导市民,保持理性,通过合法渠道表达诉求,让他们知道,帝国执法部队,绝不姑息蛀虫!”不过就在这时,李维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又一次提醒了席泽。现在民众的愤怒指向的是那些侵蚀帝国根基,掠夺国民财富的蛀虫,而非帝国本身。他们要做的不是激化矛盾,而是让这场抗议在控制下进行下去。“明白!绝不姑息蛀虫!我立刻传达命令!”席泽肃然立正。命令迅速下达,早已部署在关键区域的宪兵部队,以及双王城治安巡防营的士兵在宪兵指挥下,开始高效而冷静地行动。他们没有如临大敌地驱散人群,更没有粗暴干涉。相反,他们拉开了警戒线,疏导着交通,在人群聚集的边缘维持着秩序。军官们拿着简易的扩音喇叭,一遍遍重复着既是对民众也是对整个城市的宣告:“保持冷静!合法请愿!帝国宪兵保护公民合法权利!”“警惕有人煽动暴力!破坏秩序者必将严惩!”“佩瓦省宪兵指挥部已受理民众诉求!法律必将严惩蛀虫!”“相信帝国!相信法律!保持克制!”这些声音,在愤怒的声浪中如同定海神针。虽不能立刻平息怒火,却有效地将这股滔天洪流约束在了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避免了事态滑向不可控的骚乱。宪兵们身着笔挺的制服,表情严肃而克制,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传递一个信息??愤怒可以表达,但秩序必须维护;蛀虫会被清算,但混乱绝非正义。街道上,市民队伍在宪兵引导下虽群情激愤却并未失控。那些如同雪花般飞向市政厅和总督署的请愿信还在继续纷飞。这仅仅是开始,被点燃的这场针对佩瓦省本地权贵的舆论风暴,已经裹挟着滔天的民意,席卷了整个双王城。一切都在按李维期待的发展着,这场风暴会让水面下的大鱼坐不住的,一定会的。尤其是在李维发现总督署那边都老实后,更是如此笃定。而就在宪兵开始维持秩序,控制着城市内的水温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下午四点的指挥部,喧嚣被另一种微妙的氛围取代了。窗外仍旧隐约传来的民众呼声。而室内,李维的办公桌上则摊开了两份截然不同却又指向同一目标的礼物。一份来自检察厅三处帕克里特的加急密报,附带着几份突破性审讯记录的摘要。另一份则是一摞匿名举报信,内容详实得惊人,夹杂着账目碎片,和暗语联络的记录复件。同时,还有人举报了双王城上流圈层钟爱的金雀花大酒店。“少校,检察厅那边帕克里特副处长送来的审讯摘要显示,那几个之前嘴硬的官员,在拿到匿名信里关于他们自己更隐秘的贪腐证据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席泽站在桌旁,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在检察厅三处那边,之前自首的那几位官员身上有了新的突破。他们指认,索科洛夫每次大宗敏感货物的通关和运输协调,都绕不开一个代号鹦鹉的掮客。此人能量极大,手腕通天,专门负责在双王城权贵、海关、运输公司乃至部分宪兵败类之间穿针引线。李维点点头,但他说的,都不如桌上那些匿名信炸裂。“这些信件,几乎把鹦鹉所有的活动轨迹,主要联络人,甚至几个常用落脚点都标了出来了。他惊奇地说着。而且这些玩意儿,还可以跟调查组那边的线索衔接上。最关键的是,一个市政厅因分赃不均而被排挤的小科长被单独举报了。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一个小科长单独被举报了出来呢?大概率是这家伙身上的线头能扯出很多劲爆的东西啊!匿名举报信里,还给出了银行流水,显示就在索科洛夫被捕前三天,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巨额款项,通过一个空壳公司,最终汇入了双王城一处边缘居民区的一家不起眼的酒馆的老板账户。连处理现金和传递消息的据点之一都被点出来了,这要不是内部人泄密,谁信啊!李维的目光扫过那些铁证般的匿名材料,忍不住开始猜测。是总督署,还是说霍恩洛厄手下急于保命的某些人?但不管是谁,这投名状递得还真是及时又致命。同时,李维也心知肚明,这很大可能也是借刀杀人之计,目标直指那些尾大不掉,甚至可能威胁到总督自身的本地势力。尤其是,在他们接过这些匿名信开始调查后,本地权贵之中,有一位仍旧保留着伯爵头衔的权贵进入了视野。“这位伯爵先不要动,派人先盯着,那只鹦鹉和市政厅的小科长才是关键钥匙!”李维霍然起身,一旁的席泽见状,立即拿起了记录板。“席泽,立刻通知阿什比、布劳恩、拉斯洛到我这里!作战处全员一级战备,便衣队、突击队准备!目标,老安东诺夫卡酒馆!”“是!”命令如风一般传遍指挥部。因之前那篇指责宪兵挑起民族矛盾的压抑怒火,瞬间转化为凌厉的行动力。阿什比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拍着桌子大吼着集结手下,酒馆及周边的建筑图纸和户籍信息马上被调取了出来。拉斯洛带着熟悉本地情况的青年尉官,开始规划突袭路线和可能的逃窜堵截点。整个宪兵指挥部如同一架精密冰冷的战争机器,在民意风暴的呼啸声中,悄然锁定了猎物。半小时后,双王城居民区边缘。名为老安东诺夫卡的酒馆馆毫不起眼,木质招牌油漆斑驳,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这个时间点,里面只有零星几个退役的老兵在角落品尝着口感有点差的啤酒,谈论着昔日的荣光和眼下的困顿。酒馆老板,一个脸上带疤,眼神浑浊的斯洛族老头,懒洋洋地靠在吧台后擦拭着杯子。砰!突然,酒馆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几名身着普通工装的男人率先涌入,瞬间控制了门口和吧台通道。紧接着,身穿宪兵作战服,举着枪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他们动作迅捷无声,瞬间占据了所有有利位置,枪口封锁了所有可能的死角。“所有人!原地别动!宪兵执法!”阿什比亲自带队,他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瞬间压住了酒馆内所有的嘈杂。酒馆内的老兵们被这阵仗惊得僵在原地,无人敢动。“长...长官,这是做什么?小店本分经营………………”老板强作镇定,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阿什比根本不理会他的废话,大步流星走到吧台前,巨大的压迫感让老板下意识后退半步。“鹦鹉在哪儿?”“什...什么鹦鹉?长官,您是不是搞错了......”老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什比冷笑一声,猛地从怀里抽出银行流水复件。“这笔钱!你收的!说!”吧台后的老头看着那清晰指向自己的证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扫过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和宪兵冰冷的面孔。“搜!”阿什比不再废话,大手一挥,如狼似虎的宪兵立刻行动。吧台被掀开,地板被撬起,后厨的杂物间被彻底清空。很快,一个隐藏在老旧灶台下的暗格被发现。撬开后,里面赫然是几本密密麻麻记录着资金往来,货物交接时间和暗号的账册,以及一个塞满了大额现钞的油布包。“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有大货!”阿什比看着手下搜出来的东西,忍不住笑出声。没白来!“证据确凿!带走!”两名宪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面无人色的老板反剪双手铐了起来。直到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老头才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被宪兵架着拖出了酒馆。审讯室内,酒馆老板一脸苍白。账册和现金就摆在旁边,在铁证和宪兵强大的心理攻势下,这个并非核心但掌握关键节点的鹦鹉联络人彻底崩溃。“Fit... Bit.......”这位酒馆老板涕泪横流。“鹦鹉...他很少亲自来...都是派人传话...钱和消息...放在指定的地方...他上面...上面有大人物罩着...是...是老爷...我们得罪不起的贵族老爷......别别别别电了!我...我知道鹦鹉长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