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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显然都被刚才典术真人激动时泄露出的那一丝功法气息,以及可能存在的能量波动所吸引,迅速赶了过来。
典术真人猛地从沉浸中惊醒,下意识地将玉简攥紧,收入袖中,斗篷下的目光警惕地扫向北悲和轩英,嘶哑道:“不过是一卷无用残篇,两位道友何须如此紧张?”
“无用残篇?”
北悲道人笑了,笑容却毫无温度。
“能让典术道友如此失态的残篇,老夫倒是好奇得很。不如拿出来,让我等也鉴赏一番?毕竟,此行乃为探寻魔君遗泽,所得之物,理当共享才是。”
他话音未落,脚下云雾已悄然弥漫开来。
轩英真人更是直接,灰白瞳孔中凶光一闪:“典术,你想独吞?”他身后的恶鬼虚影隐隐浮现,鬼气森然。
柳青青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坏了,尖叫一声,再也不顾隐藏,转身就朝着韩青林所在的方向,也就是入口附近疯狂逃窜!她速度极快,身法诡异,竟然在废墟中几个闪烁,就拉开了距离。
但此刻,三位元婴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她身上了。所有的猜忌、贪婪、以及之前被伯言暗中挑拨埋下的不信任种子,在这一刻被《万噬天功》的出现彻底点燃!
“北悲老儿!你昨日还想勾结万噬真君害我,今日又来抢功?”
典术真人嘶声怒骂,想起伯言之前的“提醒”,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腐朽领域猛然扩张,率先向北悲道人卷去!
“典术匹夫!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想除掉我!想独吞功法!你这个老不死的!”
北悲道人也是大怒,云雾翻腾,化作无数利箭激射,同时暗藏音波袭向典术神魂。他也信了伯言的“指控”,认定典术是背后搞鬼的小人。
轩英真人见状,灰白瞳孔中闪过一丝狠辣与贪婪。此刻典术与北悲斗在一起,正是他夺取功法的好机会!他厉啸一声,鬼爪直抓典术真人那攥着玉简的衣袖,同时恶鬼虚影扑向北悲道人,竟是打着以一敌二、趁乱得利的主意!
“轩英!你敢!”
“找死!”
典术和北悲又惊又怒,瞬间将部分攻击转向轩英。三人顿时战作一团,鬼气、云雾、腐朽之力疯狂碰撞,将这处废墟庭院彻底化为恐怖的战场。法术轰鸣,能量激荡,他们再顾不上逃跑的柳青青,眼中只剩下那《万噬天功》玉简!
而此刻,疯狂逃窜的柳青青,在远离了战场之后,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她脸上的惊恐神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玩味,又带着一丝好奇的表情。她并非直线逃向入口,而是忽然折向,朝着另一个方向——伯言本体大致所在的方位潜行而来。
她的动作轻盈飘忽,仿佛没有重量,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残留的微弱禁制痕迹。在接近一片被巨大枯死藤蔓覆盖的乱石堆时,她停了下来。
因为,她感知到了。空气中,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天灾军蚁活动时带起的独特能量涟漪,以及……那股让她灵魂深处都泛起悸动的、熟悉的掌控感。
“出来吧。”柳青青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细弱惊恐,而是带着一种古老、沙哑,却又充满奇异魅力的中性嗓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清晰回荡。
“能御使本尊天灾军蚁的后生……让本尊看看,你到底是谁。”
乱石堆后,阴影蠕动,伯言缓缓走了出来。他面色平静,目光深邃,看着眼前这个顶着柳青青皮囊、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存在,心中已然明了。天灾军蚁传来的微弱躁动,以及“舌根”捕捉到的、对方身上那刻意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与锁魂簿同源却更加浩瀚深邃的阴冷魂力,还有那五颗已成自身金丹本源的“蛊毒霸魔丹”传来的微弱共鸣……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噬灵魔君,你果然没死。”
伯言缓缓吐出九个字,语气笃定,并无多少意外。
柳青青——或者说,噬灵魔君操控下的皮囊——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苍白的脸颊肌肉扯动,显得有些不自然。直接恢复了他的原本面貌。
初看与寻常三十许岁的儒雅文士并无二致,甚至颇有几分清矋书卷气。他身形瘦高,穿着一袭略显宽大的墨绿色暗纹长袍,袍摆袖口处绣着极淡的、近乎隐形的扭曲虫形纹路,若不细察,只当是寻常云水纹理。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枯木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散发垂落额前,修饰着略显狭长的面庞。
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病态的苍白,却非死灰,反而泛着一种类似上等冷玉的、温润而诡异的光泽。双颊微陷,鼻梁高挺,唇色极淡,近乎与肤色融为一体。最令人瞩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并非常人圆润,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六边形暗金色复眼结构拼合而成,静止时幽深如古井,转动时却会泛起一片冰冷而非人的金属质流光,仿佛有万千只细小的虫在同时窥视。当他垂下眼睑,那异状便隐没在长睫阴影下,看去只是一双略显深邃的眸子。
他大多数时候神态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慵懒,嘴角习惯性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恰到好处的浅笑,显得温文有礼。然而,这笑容从未真正抵达那双复眼深处,反而衬得眼神更加空洞疏离。偶尔,在无人注视或心绪波动时,那笑容的弧度会变得极其精准而僵硬,如同精心计算过的面具,脖颈或手背苍白的皮肤下,会极其短暂地浮现出几道细若发丝、迅速游走消失的暗青色血管纹路,细看之下,那纹路竟似微缩的百足虫影。
他的双手十指修长洁净,指甲修剪整齐,呈半透明的灰白色。但若长时间凝视,会隐约觉得那指甲的质地过于光滑坚硬,不似人甲,倒像是某种经过打磨的昆虫鞘壳。在他极其轻微地活动手指时,指关节的屈伸会发出一种极其细微、近乎幻觉的、如同几丁质摩擦般的“喀嚓”声。
周身并无迫人的魔气滔天,反而将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只维持在金丹十阶巅峰的层面,沉稳而凝练。唯有当他刻意释放一丝威压,或是情绪真正波动时,周遭空气会莫名变得阴冷粘稠,隐隐有无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虫巢的集体嗡鸣在意识边缘响起,带着一种直渗神魂的贪婪与死寂之意。
就像一个披着完好人皮、模仿着人类举止、却在内里完全由异质与古老恶意构成的“存在”。表面的正常与温文,不过是千年魔魂精心披上的伪装,每一寸看似人类的皮囊之下,都蛰伏着与虫豸、阴煞、吞噬本性相关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非人本质。
“眼光不错。看来,上次坏了本君的大事,夺走蛊毒霸魔丹的,就是你啊...很好…非常好,居然在没有本尊万噬天功的修炼心法之下,净化了,还修成了无极金丹之体?你小子可真是让本尊出乎意料啊,很有前途。”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上下打量着伯言,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但那欣赏之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贪婪。
“你不是天柱帝君云逸,但是装的可真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