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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一边听,一边微微颔首。
花卉公司就该如此,生机勃勃,而不是死气沉沉的格子间。
他看了一眼身旁眉飞色舞的陈光荣,心中暗暗评价:这老狐狸,虽然在期货市场上赌性重了点,但经营实业倒是一把好手。
这实业与投资两条腿走路,只要不踩雷,身家确实厚实。
“陈总这生意做得雅致。”
汪明停在一株造型奇特的罗汉松前,由衷赞了一句。
“既赚了钱,又养了眼。比起那些满身铜臭味的生意,这才是境界。”
这顿饭吃得颇为清淡,席间除了茶杯磕碰瓷碟的脆响,再无推杯换盏的喧嚣。
酒桌上不谈正事,这是老规矩,但今天这顿饭,滴酒未沾却比喝了三斤茅台还让人心思沉重。
陈光荣一直把汪明送到了餐厅门外的台阶下,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陈光荣那张平时精明世故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甚至“汪行长,回见!中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常来指导工作啊。”是有些过火的热情,他紧紧握住汪明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这一声汪行长叫得极为顺口。
汪明淡然一笑。
“借你吉言。陈总什么时候想散心了,欢迎到南城做客,那里虽然不如中城繁华,但胜在清净。”
黑色的轿车汇入滚滚车流,很快便只剩下一个红色的尾灯。
陈光荣脸上的笑容,随着汪明离去,瞬间寸寸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他站在路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直到身后的舒琳琳轻声提醒,才转身上了车。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界的暑气。
陈光荣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眼神直愣愣地盯着窗外高架桥上掠过的广告牌,一言不发。
舒琳琳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身平稳地滑入主路。
她侧头瞥了一眼老板的神色,试探着打破了沉默。
“还在想期棉的行情?”
陈光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汪明看回调,但他看的位置太高了。14600点,这只是个浅调。”
他猛地坐直身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赌徒特有的焦虑。
“我看还要深!如果我的判断是对的,这波回调起码要杀到14000点。中间这六百点的价差,若是现在平仓反手做空,哪怕只吃一半,利润也够在那边买套房了。”
舒琳琳没敢接话,六百点,对于他们这种重仓操作的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也确实诱人。
陈光荣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着。
“但是……”
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又颓然靠回椅背。
“万一他是对的呢?万一真的只是在14500到15000之间做箱体震荡,这调整空间就太小了。频繁进出,手续费是一回事,万一节奏踏空,两头挨巴掌,得不偿失。”
舒琳琳踩了一脚刹车,避开前面并线的一辆出租车。
“那就听汪明的,静观其变?反正我们的持仓成本低,拿着也不烫手。”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转向灯发出的哒哒声。
陈光荣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容我再斟酌斟酌,再斟酌……”
……
回到南城时,已是下午四点。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茶几上压着一张便条,父母那是闲不住的性子,又报了个夕阳红旅游团跑去了九寨沟。
汪明把行李随手一扔,直接去了江边的苗圃。
给几株新进的罗汉松剪了枝,又给那片兰花浇了透水,等到直起腰时,天边的晚霞已经烧红了半个江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