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这吴启明,分明是故意找茬,来者不善。
张铁柱更是气得胸膛起伏,眼睛瞪得像铜铃。
陆少平伸手按住蠢蠢欲动的张铁柱。
他自己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吴启明那辆崭新飞鸽车上。
“吴干事,封山育林是政策,我们江坪村肯定是拥护的。”
“可文件上说的,是禁止乱砍滥伐、盗猎珍稀动物。”
“冬天组织人手,打点祸害庄稼的野猪、獾子,这算是除害,也能给集体添点收入,跟政策不冲突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启明手里那张纸。
“我们打的,是祸害庄稼的野猪、獾子,这些玩意儿山里多得是,种群数量大。”
“适当打一些,减轻对林子幼苗的祸害,对生态平衡有好处。”
“况且,人都要饿死了,谈什么保护?本来就是闹饥荒的年份,公社每年都组织冬捕的,也没说过不让猎户过活。”
吴启明被问得一噎,他哪记得文件具体条款?就是拿来唬人的。
他梗着脖子,一脸的不耐烦。
“你少跟我咬文嚼字,我说不行就不行!”
“反正现在山里的东西,都归我们林业上管,你们这就是盗猎!”
陆少平却像是没听见,目光忽然转向吴启明自行车后座。
那里用麻绳捆着一卷东西,灰褐色,片状的,边缘还带着点新鲜的湿气。
那是一捆剥好的椴树皮,纤维长,颜色新鲜,是培育香菇菌棒的上好材料。
“吴干事。”陆少平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
“吴干事,您车后架上这捆椴树皮,是哪个林场批的条子?”
“看这茬口,新鲜着呢,树汁都没干透,是刚剥下来的活树皮吧?”
陆少平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森林法》我学习过,好像明令禁止活立木剥皮?”
“这椴树皮是制作香菇菌棒的上好材料,供销社收购站一斤能卖两毛三。”
吴启明的脸唰一下变了,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下车,声音又尖又利。
“陆少平,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我捡的!”
“对,捡的枯树枝上剥的!”
他这反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鬼。
椴树皮是紧俏货,哪有那么多枯树枝随便捡,还剥得这么整齐新鲜?
张铁柱顿时就察觉到部队了,立刻嚷开了。
“捡的?骗鬼呢!”
“这年头椴树皮多金贵,我们村想弄点都得打报告,你随便就能捡一捆?”
“就是!”有村民小声嘀咕。
“分明是监守自盗!”
“吴干事这捡的,可真是时候,也真是地方。”
“我看就是自个儿心里有鬼,还要断了我们江坪村的活路!”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钉在那捆椴树皮上。
这年头,山里的树皮也是金贵东西,不能乱剥。活树剥皮,树就死了,这是破坏林木。
吴启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哪想到陆少平眼睛这么毒,连树皮品种和用途都门清!
这树皮确实是他刚才路过一片偏僻椴树林时,顺手用刀剥的。
想着带回去做个人情,或者自己弄点菌种种着玩。
吴启明慌了,声音都尖了,色厉内荏地指着陆少平。
“陆少平,你少在这里污蔑革命干部!”
“别以为你在村里有点小名气,就敢跟我叫板!”
“我告诉你,今天这山,我说封就封,我看谁敢进去!”
他冲着身后两个跟班一挥手,恼羞成怒。
“去,把他们的猎枪、扎枪,都给我收了,工具扣下!”
“我看谁敢暴力抗法!”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就要去夺张铁柱手里的扎枪。
“狗日的,你敢!”张铁柱哪里肯让,死死攥住枪杆。
旁边几个年轻后生也火了,呼啦一下围上来。
“凭什么收我们东西!”
“你那是假公济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