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老祖宗的话，你忘了？让个外国女人进我陆家的门，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这房子，这家具，那都是我们老陆家的东西，得我这个当爹的说了算！”

“你现在，立刻，让这个洋婆子滚蛋，这新房子，给我和你妈住，这些新家具，正好，给你弟弟志清治病还差点，卖了凑钱！”

廖素芳也立刻跟上，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语气却装得苦口婆心。

“少平啊，你爹说得对，咱们才是一家人。”

“你看你现在日子过好了，不能忘了本，忘了你还在受罪的弟弟啊。”

“这新房子，又大又亮堂，正好我和你爹年纪大了，住着养身体。”

“这洋…这伊莉娜，她一个外人，住这儿不合适。让她回知青点，或者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等你弟弟治好了病，咱们一家团聚，多好？”

她说着，竟然就想往院子里闯，伸手想去摸那些崭新的桌凳。

陆少平挡在门口，纹丝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对名义上的父母，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嘲讽。

“陆家勇，廖素芳。”

他一字一顿，叫出他们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看你们是出门一趟，把脑子丢外边了，还是觉得我陆少平，还是以前那个由着你们搓圆捏扁的傻子？”

“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大队部有存根。从签字按手印那天起，我跟你们，跟那个什么刘志清，就两清了。”

“我的房子，是我一块砖一块瓦攒钱盖的。我的家具，是我一分一厘挣钱打的。跟你们老陆家，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那宝贝继子，是死是活，是残是废，关我屁事？”

“当初你们合起伙来，想把我骗进黑煤窑，给他换前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儿子？”

“现在他遭了报应，你们把家底败光了，想起我这个儿子，想起我的东西了？”

“脸呢？”

陆少平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陆家勇和廖素芳脸上。

把他们那点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

“原来真是这样，之前就听说少平是被坑的！”

“啧啧，为了个继子，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现在还有脸来要东西？”

“这爹妈当的，真够可以的。”

陆家勇脸上挂不住了，尤其是被当众揭穿当初的算计，更是恼羞成怒。

“你…你胡说八道，那是给你找个挣钱的门路！”

“分家了又怎么样？分家了我就不是你爹了？你的东西，孝敬老子，天经地义！”

“今天这房子，老子还就住定了，这洋婆子，必须滚！”

他吼着，竟然仗着自己是老子，抡起胳膊，就要往陆少平身上打。

“我打死你个不孝的畜生！”

陆少平眼神一厉。

不躲不闪，在陆家勇的巴掌快要落到脸上时，猛地出手。

一把攥住了陆家勇干瘦的手腕。

用力一扭。

“啊！”陆家勇惨叫一声，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快断了。

“陆家勇，我劝你搞清楚。”

陆少平凑近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森寒的戾气。

“以前我忍你们，是看在那点可怜的血缘份上，是看秋雪还小。”

“现在，我和秋雪，跟你们再无瓜葛。”

“你再敢动一下手，再敢骂伊莉娜一句，我不介意帮你活动活动筋骨，让你也尝尝你宝贝继子断腿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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