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也碰了壁，他扶了扶眼镜，想找几个看起来老实的知青一组。

结果那几个知青早就跟村里的年轻人混熟了，一听他要来，都摇头说人满了。

最后没办法，王腾和刘庆芳只能分到一组。

带他们的是三个老实巴交的老把式，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叫胡老炮，话不多，但干活实在。

另外两个也都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一个叫赵木墩，一个叫孙石头。

胡老炮看了王腾和刘庆芳一眼，闷声道：“走吧，去那边。”

他指了指林子东边一片空地。

王腾和刘庆芳不情不愿地跟过去。

到了地方，胡老炮开始教。

“砍树前，先看风向。”

“顺风砍，树往顺风方向倒。”

“下斧子要从斜下方砍，留个三角茬，这样树倒得稳。”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动作不快，但很稳，一斧子下去，木屑飞溅。

赵木墩和孙石头也拿着锯子，开始锯树根的另一边。

王腾和刘庆芳站在旁边看着，有点不知所措。

“王知青，刘知青，你俩去那边。”胡老炮指了指树倒的方向。

“树要倒的时候，你们负责喊号子，提醒周围的人。”

“还有，树倒了之后，帮着打枝，把树枝砍掉。”

王腾皱了皱眉，很是不屑：“就这些？”

胡老炮点点头，倒也没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就这些。刚开始，先干轻省的。”

王腾心里有些不屑。

就这？喊号子？打枝？

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他可是技术员，是来指挥的，不是来干这种粗活的。

但他没敢说，只是嗯了一声。

刘庆芳也不乐意，撅着嘴：“这活儿也太累了吧？我手上都没劲儿。”

胡老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干活。

林子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伐木声。

咚！咚！咚！

斧头砍在树干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还有锯子拉动的嘶啦声。

偶尔有人喊一嗓子：“顺山倒咯！”

声音粗犷，在山林里回荡。

张铁柱扛着斧头，像个大将军似的来回巡视，看到谁动作不对，就吼一嗓子。

“二狗子，你他妈砍歪了！”

“留茬留高点！”

“树要往东倒，你看清楚没？”

他嗓门大，骂得又直，但没人不服气。

因为他说的都对。

陆少平也在林子里走动，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指点两句。

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这棵松树好，做梁正合适。”

“那棵杉木有点歪，砍了做椽子。”

“杨木不行，太软，盖房子不结实。”

众人听着，心里更服气了。

少平哥不光会打架，懂修车，连伐木都这么在行。

真是能人。

王腾和刘庆芳那边，却出了状况。

胡老炮三人已经砍倒了两棵树，正忙着打枝截断。

王腾和刘庆芳就站在一边看着，偶尔喊两声号子，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第三棵树要倒的时候，胡老炮喊：“顺山倒咯，东边的人让开！”

赵木墩和孙石头赶紧往两边散开，去提醒周围的人，免得被砸到。

王腾和刘庆芳也该去树倒的方向，提醒可能路过的人。

但王腾觉得这棵树离得远，周围也没人，就懒得动。

刘庆芳更是站在那儿揉手腕，嘴里嘟囔：“累死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结果，树倒的时候，因为留茬没留好，加上风向突然变了点。

粗壮的树干没有按照预定的方向倒下，而是歪了一下，朝着王腾和刘庆芳站的位置斜砸过去！

“小心！”

胡老炮眼尖，看到不对，猛地大吼一声。

赵木墩和孙石头也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跳。

王腾和刘庆芳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