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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领命,翻身上马,顶着漫天风沙疾驰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望见了远处的雁门关和……连绵的营帐,旌旗猎猎作响,正是援军的驻地。
高知节带兵早已抵达雁门,却就地扎营,此处离关隘缓冲地带足有数十里,营门大开,却不见半分备战的紧张气。
斥候只觉得心头火冒三丈,行至近前,他翻身下马,大步闯了进去,守营的士兵想拦,被他一把推开:“雁门关斥候,有要事面见高将军!”
一路往里走,只见营帐内觥筹交错,高知节正踞坐在主位上饮酒。
此人面白无须,颔下三缕青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斯文之气,乍一看竟不像个武将,倒像个摇着折扇的书生。
他听见动静,抬眼扫过来,目光轻飘飘的:“放肆,何人擅闯本将军的营帐?”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高将军!关外早已大军压境,雁门关守军已血战一日,防线一退再退,主帅命末将前来询问,援军何时开拔?”
高知节放下酒杯,轻笑一声:“急什么?”
“本将军率援军长途跋涉,将士们鞍马劳顿,正需休整。何况北狄凶悍,贸然进军,岂不是白白折损兵力?”
斥候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休整?关外弟兄们的血都快流干了!高将军再不出兵,雁门关危矣!”
“危矣?”高知节朝上方一拱手,说道,“本将乃奉旨驰援,自有计较。你一个小小斥候,也敢在此大呼小叫?”
他厉声喝道:“来人,拖出去,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不许踏进营地半步!”
两名士卒应声上前,架起斥候便往外拖。
“高知节!你按兵不动,是要眼睁睁看着雁门关失守吗?你对得起朝廷,对得起战死的弟兄吗?!”
斥候脖颈青筋暴起,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仍奋力挣扎,双目瞪得通红。
高知节慢条斯理地呷了口酒:“朝廷?本将军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朝廷。倒是你们,屡战屡败,损兵折将,才是真正的辜负圣恩。”
斥候气得浑身发抖,字字咬牙:“你!”
“拖下去。”高知节懒得再看,挥了挥手,“别污了本将军的雅兴。”
斥候被堵着嘴扔出数丈,他啐掉口中布条,翻身上马,缰绳勒得死紧,指节泛白,一路策马狂奔,风刮得脸颊生疼,心头那股悲愤火燎得他眼眶发烫。
一来一回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等他跌跌撞撞赶回关隘主营时,眼前景象让他手脚冰凉。
残旗歪歪斜斜插在断土上,营栅塌了大半,伤兵们倚着断矛哀号。北狄的骑兵还在营外游弋,时不时冲进来砍杀一阵,安远侯带兵次次将敌军逼出,只是寡不敌众,渐渐地,残余守军只能结成小股,勉强抵挡。
中军营。
他踉跄着往里冲,正撞见沈元熙拄着长枪立在残破的帅旗之下。玄甲染血,肩头的伤口崩裂了,血色浸透了衣料,顺着甲缝往下滴。他脸色惨白,却挺直了脊背,眼前景象逐渐模糊,却依旧道:“都撑住!援军……”
斥候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跟前:“王爷!高知节他……他按兵不动,在营中饮酒作乐,末将求他出兵,反险些被他扣押!他……他根本就没想过驰援!”
沈元熙握着长枪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咔咔作响。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斥候,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