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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当即拍板急召安远侯北上驰援,传至邵关时,老侯爷正临窗翻检旧年兵书。
传奉官嗓音落定,半晌,他抬手接过圣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蝉鸣聒噪,府中侍立仆从大气也不敢出,只见谢老侯爷鬓边霜雪似的白发,在檐下日影里,带着沉沉的怆然。他肩头微微起伏,却始终未发一语。
次日天未破晓,谢府门前。
谢老侯爷一身劲装,他翻身上马,回首,目光正落在阶前的老夫人身上。
她身后立着谢府一大家子,儿郎们垂首肃立,女眷们拿手帕按着眼角。谢明灼搀着老夫人,少年身形已见挺拔。
老侯爷望着,眸中神色百转千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朝众人道:“守好家。”
谢老夫人缓缓点头,哑着嗓子应了声“你保重”。
……
邵关离边关何止千里,一路晓行夜宿,风沙扑面,老侯爷的马鞭几乎未曾歇过。
待到抵达边关时,已是逾半月后。
北狄忽生诡计,借着小股人马连日滋扰的幌子,暗中集结精锐,于夜半奇袭边界防线。守军猝不及防,战鼓声,厮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主帅闻讯,当即点齐轻骑驰援。他身先士卒,长枪一挑北狄,麾下铁骑如猛虎下山,不过半日便将敌军击溃。就在战事了结之时,北狄残兵丢盔弃甲,朝着黑风口仓皇逃窜。
将士们杀得兴起,沈元熙率亲卫衔尾追击,行至山口,百余人却如人间蒸发般没了踪迹。
急报传入主营时,老侯爷正俯身查看沙盘,闻声猛地抬眼。
“黑风口失踪?”他声音沉得像块铁,起身便要去取甲。
副将跨步上前拦在帐门,沉声道:“侯爷不可。”
老侯爷侧目,眸中已有厉色。
“营中不可无主将坐镇,”副将垂首直言,“北狄主力尚有威胁,边界防线尚在拉锯,您若离营,军心必乱。”
帐外脚步声急促,参将闻讯赶来,齐齐躬身:“侯爷三思!黑风口凶险,可亲王十七岁便率八百轻骑深入敌营,此番纵是失联,未必是身陷绝境。您坐镇主营,我们即刻分派斥候探查,再整兵驰援不迟。”
老侯爷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数万将士的安危系于一身,主将离营形同自乱阵脚。可黑风口的险,他比谁都清楚,如今新上任的参将副将虽读遍兵书、一身锐气,只知往昔战绩,却不知今时早不同往日。
他松开的拳头又缓缓攥紧。副将补充道:“侯爷放心,我等定严守营规,按您部署调度,绝不擅自行动。”可这话听在谢征耳中,只觉空泛。纸上谈兵易,临阵决断难。
“传我将令,”他沉声道,“令赵校尉小队人马,沿我标注的西麓秘道潜入黑风口。沿途留暗号为记,遇亲王部便护其突围,若寻不到踪迹,三日后务必折返,不得恋战。”
“张、李副将,你二人分掌东西大营,严守防线,每日卯、午、酉时三次通报军情,不许有半分延误。”他目光扫过二人,“营中事务由你二人协同处置,但若敢擅自调兵、妄自出击,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