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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却还是死死抱着观林的脖子不松手,瓮声瓮气地反驳指控:
“阿婆都告诉我了,她说阿妈你小时候也可爱哭了!才没资格说我!”
观林失笑,轻轻捏了捏女儿的鼻尖:“别听你阿婆胡说八道。”
庭院一角,枫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观月刚才扔下的木剑。
她看着相拥的母女,看着观林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决绝,看着观月哭花的脸和依赖的姿态。
阳光暖暖地照着,空气中浮动着有些轻涩的草木清香。-
实际上,观月这副样子,的确让观林心沉了沉。
她心头那根名为“忧虑”的弦绷得更紧了。
她轻轻拍着观月的背,感受着怀中幼小身躯的颤抖,眼神却投向庭院外灰蒙蒙的天空。
战乱越来越频繁,边境烽火几乎从未真正熄灭过。
铁岩与霜魄的联军虽然暂时退却,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喘息。
煌炎在东线虎视眈眈,三国默契地形成了对森屿的合围之势。
观林能感受到身体里的暗伤在隐隐作痛。
上次突围时硬接的那记重锤,震伤了肺腑;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每逢阴雨天便会酸麻无力。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一个月?半年?一年?
每次出征前,她都会将一封密信悄悄交给阿婆,嘱咐道:
“若我三月未归,便拆开看。”
信里写的是泪墨族紧急撤离的路线,以及托付观月给可信之人的安排。
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还不能。
观月也实打实地被母亲那些话刺激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像变了个人。
早晨天不亮就爬起来扎马步,一扎就是半个时辰,小小的身子在晨雾中微微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文化课也不再敷衍,先生布置的功课,她总要反复检查三遍才肯交上去。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眼神。
那种属于孩童的懵懂天真,正在被一种过早的坚毅取代。
她看向观林时,不再只是纯粹的依赖,还多了一分“我要证明给你看”的执拗。
“阿妈,我今天多练了五十次刺枪。”
某日黄昏,观月满头大汗地跑来找观林,墨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要不要检查?”
观林看着她额头上被汗水浸透的碎发,还有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小手,心头一阵酸涩。
却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看看。”
半个月后,观月和枫的课程发生了根本性的调整。
文化课大幅缩减,音律、绘画等“闲趣”课程几乎全部取消。
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六个时辰的武斗训练。
而老师,正是观林本人。
观林上课,简直能称得上严酷。
第一天晨练,天还没亮透,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家伙就被拎到了墨宅后院的演武场。
这里原本是族人偶尔练拳的地方,如今被彻底清空,地面上铺了一层细沙,四周竖起了木桩和标靶。
观林穿着一身简练的深青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握着一根三尺来长的乌木棍。
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那张总是温和带笑的脸,此刻没有半分表情。
“从今天起,你们上午就练基础,下午对练,晚上一起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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