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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听族里老泪墨说过,这是梦游,不能随便叫醒梦游的人。
于是只能屏住呼吸,提心吊胆地看着。
枫站了大概一两分钟,然后,又慢慢地、动作僵硬地转过身,闭着眼,一步步挪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观月坐在床上,心脏砰砰狂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眼泪早吓回去了,只剩下满心的惊疑不定:枫这是梦游还是中邪了?
第二天早饭时,观月顶着两个黑眼圈,仔细观察枫。
枫却神色如常,安静地吃着早饭。
偶尔抬眼看看她,眼神清澈平静,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副诡异的样子。
观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出来了:“你昨晚睡得好吗?”
枫歪了歪头,在纸上写着:【很好,你呢?】
观月郁闷了:“不那么好。”
但看来枫或许的确是在梦游。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只要观月晚上一开始偷偷哭。
没过多久,枫就会准时梦游进来,闭眼站一会儿,再默默离开。
时间或长或短,但每次都成功地把观月吓得忘了哭泣,只剩下一肚子惊吓和困惑。
几次之后,观月晚上躺下时,都忍不住先竖起耳朵听听隔壁动静。
眼泪倒是流得少了,光顾着紧张和琢磨枫到底怎么回事了。
这诡异的“梦游”事件,成了两个幼崽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观月没再问,枫也从不提起。
只是观月红肿的眼睛渐渐恢复了。
晚上抱着小木剑发呆的时间,有时会被对枫病情的担忧所取代。
而枫,在确认观月不再每晚偷偷哭湿枕头后,也减少了梦游的频率。
枫在墨宅的日子,像指间流沙,悄然滑过了一个多月。
这里的时间,与默阁里那种被切割、被填充、只为某个冰冷目标而存在的岁月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需要咬牙苦熬的刑期,而是有了温度、色彩和回响的生活。
她适应得很好,或者说,好得过分了。
默阁六年锻造出的底子,让她无论学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
文化课上,她过目不忘;格斗基础,她一学就会。
甚至连泪墨族那些讲究意境和留白的绘画鉴赏,她也能凭着远超同龄人的专注和观察力,捕捉到常人容易忽略的细微神韵。
但枫知道,自己与观月,与墨宅里其他真正无忧无虑的幼崽,终究是不同的。
过去六年刻入骨髓的训练并未消失。
她会在睡梦中下意识地保持最易起身反击的姿势,会在任何开阔地迅速评估视野和可能的撤离路线。
也会在与人交谈时,不自觉地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判断其话语的真实性与潜在意图。
这些习惯像影子一样跟着她,提醒着她来自何处,背负着什么。
只是,这影子在墨宅温暖的光照下,似乎也变得淡了些。
如果观月近期课业完成得出色,或者乖巧懂事没惹祸。
阿婆和负责照看她们的大人,也会允许她们在暗卫的陪伴下,到轻风城内相对安全、热闹的街市去逛逛。
枫能感觉到那些隐在人群中的视线,温和却不容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