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林墨却听得一脸茫然。什么天机因果,什么引渡极乐,他完全听不懂!他只听明白一点:这些人好像是觉得他这里“不正常”,有“问题”,所以来找“说法”的。
他能有什么问题?他就是种个地,养个孩子,招谁惹谁了?
林墨心里有点委屈,也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他定了定神,尽量用自己能理解的话解释:“各位……那个,仙长,大师,道长,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我这里真的就是个普通农家,我就是一个种地的,带着几个孩子和亲戚(指苏妙晴等人)在这里过日子。什么天机、因果,我真的不懂。你们说的‘先天灵体’,是指小草吗?”他指了指正在好奇打量客人的小草。
众人目光聚焦在小草身上。药灵体气息纯净,眼神清澈,灵气逼人,果然是先天灵体无疑!
“正是此女童。”星河道人点头。
“那孩子就是个普通孩子,就是喜欢花花草草,身体弱了点,我带在身边养着。”林墨坦然道,“至于什么‘逆天因果’、‘扰乱天机’……我每天就是种种菜,做做饭,教孩子认认字,这些……也会扰乱天机吗?”
他说得无比自然,无比真诚,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星河道人等人面面相觑。前辈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打机锋?
种菜做饭教认字,能种出紫金道纹参?能养出药灵体?能培育出满院灵植?能引动天地道韵?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前辈偏偏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种菜做饭”的附带效果。
慧明禅师沉吟片刻,道:“阿弥陀佛。前辈所言,莫非是暗喻道在平常,修行即是修心,生活即是道场?一饮一啄,莫非天定;一行一止,皆合因果。前辈是以无上智慧,将大道融于柴米油盐之中,点化众生?”
林墨:“……”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就是字面意思啊!
星河道人却是眼中星芒一闪,似有所悟:“前辈的意思是,天道自然,无为而治?不刻意追求,不强行干预,顺应万物本性,便是维护天机?此间种种特异,非是前辈刻意为之,而是道法自然运行之结果?”
林墨:“……”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崖子抚须道:“原来如此!前辈是以身演道,示现因果本空,随缘而化之至理!此地因果不显,非是强行斩断,而是前辈心无挂碍,行无辙迹,故而因果不沾其身,亦不扰此地!此乃无为之境!晚辈受教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竟自行脑补、互相印证,将林墨那朴实无华的解释,升华到了无上大道的境界!看向林墨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忌惮,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敬佩不已!
林墨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觉得跟这些人说话,比种十亩地还累。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小草,忽然拉了拉林墨的衣角,仰着小脸,用清脆的童音问道:“林伯伯,这些爷爷奶奶叔叔,是来咱们家吃饭的吗?粥快凉了。”
此言一出,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林墨一拍脑袋:“哎呀!光顾着说话,把正事忘了!各位,你们看,这都晌午了,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刚煮的杂粮粥,还热乎着。”
他说着,起身去厨房,将那一大锅热气腾腾、散发着粮食清香的杂粮粥端了出来,又拿了一叠粗陶碗和几碟自家腌的咸菜、萝卜干。
粥是普通的粟米、豆子、红薯块混煮,咸菜是萝卜白菜腌的,萝卜干是晒的。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但星河道人等人看着那锅粥,闻着那朴素的香气,再看看林墨那真诚而自然的邀请,回想起方才自己那些关于“道在平常”、“无为而治”、“因果本空”的“领悟”,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前辈真的只是在请他们吃一顿寻常的农家饭?
而这顿饭本身,就是前辈要传达的“道”?
大道至简,至味清欢?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想法。他们修行千年,早已辟谷,但此刻,竟不约而同地,接过了林墨递来的粥碗。
“那……晚辈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星河道人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阿弥陀佛,多谢前辈赐斋。”慧明禅师合十。
“叨扰前辈了。”云崖子亦稽首。
于是,在十万荒山这座看似平凡的小院里,天机阁巡天使、西域佛国接引使、东海蓬莱问道使,这三位在修真界跺跺脚都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与一位“种地前辈”、几位“侍女”(他们眼中的)、两个孩子、一只鹿,围坐在一起,喝起了杂粮粥,就起了咸菜。
粥很烫,很朴素,但喝下去,却让这些早已寒暑不侵的大修士们,感到一股从胃里暖到心里的踏实与平和。那简单的滋味,仿佛能涤荡神魂中的尘埃,让他们回想起最初修行时,那份追求大道的纯粹本心。
“原来……返璞归真,是这种感觉。”星河道人放下空碗,喟然长叹,眼中竟有一丝怅然。他执掌天机,监察天下,何曾有过如此简单宁静的时刻?
“一粥一饭,皆是修行。前辈以粥饭为引,点化我等执念,慈悲无量。”慧明禅师亦是感慨。
云崖子细细品味着口中残留的粥香,缓缓道:“此间无因果,因心无挂碍;此地合天道,因道法自然。前辈,晚辈……明白了。”
他们来时,带着审视、问责甚至“规劝”的目的。可这一碗粥下肚,那些目的,仿佛都随着粥的热气,飘散无形。剩下的,只有对眼前这位“前辈”深不可测境界的敬畏,以及对这方“大道田园”的向往。
或许,真正的“规矩”,不是刻板的条文,而是这自然和谐的道韵。
或许,真正的“大义”,不是强加于人的理念,而是这润物无声的慈悲。
或许,真正的“因果”,不是纠缠不清的业力,而是这随缘而化的自在。
“前辈。”星河道人起身,对着林墨,郑重一揖到底,“今日得前辈教诲,醍醐灌顶。此前晚辈等鲁莽,多有得罪。天机阁,绝不再扰前辈清修!”
“阿弥陀佛,老衲亦明本心。此间祥和,即是净土。佛国,不再提‘度化’之事。”慧明禅师合十道。
“东海蓬莱,愿与前辈结此善缘。此地因果,顺其自然便好。”云崖子亦道。
一场可能席卷修真界的风波,竟在这锅杂粮粥的香气中,消弭于无形。三大势力使者,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心悦诚服,甚至隐隐有成为小院“隐形护法”之意。
送走千恩万谢的星河道人一行,林墨看着空了的粥锅,挠了挠头,对苏妙晴等人道:“这些修仙的……也挺好说话的嘛,就是脑子好像有点……转不过弯?不过饭量倒是不大,一锅粥都没喝完。”
苏妙晴等人相视无言,唯有苦笑。前辈啊前辈,您可知您这一锅粥,化解了多大的劫难,又结下了何等善缘?
远处山巅,目睹了全过程的幽泉,面如死灰,手中的传讯玉符“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连……连这三家都……失败了?一碗粥……就一碗粥?!”他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
幽冥长老的虚影在一旁疯狂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小院内,林墨已经开始收拾碗筷,嘴里念叨着:“下午得再去砍点柴,天越来越冷了,得多备点……”
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幼苗,在午后的阳光下,舒展着第四片嫩叶,紫金色的光芒,温润祥和。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雪山的寒意。但小院之中,粥香犹在,暖意融融。
。

